三天後。
風魔域王城,王宮,魔君寢宮中。
夜傾南端坐於案桌前,手持筆墨奮筆疾書的在紙卷上撰寫著,臉上的神色時不時會陷入深思中,而他的麵前,數張紙卷的內容清晰可見…
【魔後於三天前卷走了風魔域王宮的所有的能量物……靈植圃連一株靈草都不剩下……太宇道場礦脈消失隻剩空穴……八位王級中有七位王級的府邸被掏空……整個王城陷入恐慌……幾乎所有能獲取大量能量物的渠道都被斷絕……】
【魔後兩大親衛,魅劍王、骨劍王同時宣布會輔佐魔君掌控風魔域……】
【在星月城大戰開始的三天前,也就是魔後第一次展現氣息之時,原本正在魔劍中沉睡的風龍突然被一股力量喚醒,極有可能是魔後故意喚醒……】
夜傾南在整理著思緒,沒過多久,他的腦海出現一個大膽卻又極度不合理的推測:魔後,她是故意把風魔域的王權之位讓出來的!
首先,關於第一張紙卷上的內容,那是他三天前下令收攏風魔域資源,準備集資破鏡王級,可萬萬沒想到魔後竟然將他獲取能量物的渠道斷絕了,而這必然要花費大量時間,不是兩三天能做到的,故而得出一個結論:魔後三天前就開始搜羅王宮的寶物了,或者說,她已經預料到王權被奪的那一天,故而先下手為強!
其次,身為魔後最信賴的兩大親衛,在魔後失勢之後的第一反應不是抵製他的權柄,反而是全力配合,甚至沒有露出任何的不滿與擔憂,無疑得出一個結論:這就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最後,關於風龍被喚醒的時機,這非常的古怪,竟然就在奪權之戰的三天前,還剛好被夜傾南感應到,若是風龍沒有被喚醒,恐怕使用“絕對傳音符”也沒辦法聯係風龍,畢竟這個道具隻能無視阻隔連他人,但如果對方都沒蘇醒,那就聯係不了了,也沒辦法如此簡單的將始祖風魔劍搶奪到手,正是因為一切得到的太簡單,所以又得出了一個結論:自己想要的,也許就是魔後想給的!
可是…
這怎麼可能?
魔後如此看重權柄,哪怕魔天王兄弟二人與她有著血脈上的聯係都不曾給予絲毫,她怎麼可能讓位,還是以這種手段營造出“被動讓位”的效果,比起主動讓位丟臉多了,她那樣一個高傲的女子,怎會甘願忍受這種恥辱…
但她如果不是故意,自己又怎可能如此順利的登上王權…
等等!
這個王權,一開始並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想要的其實隻有能量物罷了,後來之所以想要,那是覺得魔後不配才想製止對方而已!
可自己…是從什麼時候覺得魔後不配做掌權者了呢?
從魔後不現身導致大量風魔域之人死去開始嗎?
還是從得知魔後一意孤行激將妖族進攻風魔域開始?
還是…
一時間,夜傾南聯想到了之前發生的種種,他隱隱有種感覺:自己被魔後給激將了,或者說,被魔後給算計了!
越想越氣,越想越虧,越想越不甘心,自己算計了那麼久,到頭來才發現自己的算計是魔後想要的算計,這種感覺太尼瑪憋屈了…
砰!
“骨劍王,夢伊香,你們二人即刻來見本君!”
突然間,夜傾南一拍桌子站起身,滿臉的怒色,很快,兩股傳音以閃電般的速度掠向王宮兩個方向……今天,他要是不能把事情弄清楚,感覺心臟病都要犯了!
撕拉——
隨著兩個空間裂縫被撕開,骨劍王與夢伊香齊齊出現於寢宮外。
夢伊香朝骨劍王行了一禮,道了一聲“師尊”,後者含笑點頭,隨後,二人一同步入寢宮,剛走進寢宮,一道冰冷的目光便從寢宮深處鎖定了他們二人,哪怕他們二人修為達到了這般高深的境界,依舊生出了一種毛骨悚人的森冷感……用屁股想都知道,魔君殿下正在氣頭上!
“見過魔君殿下!”
“見過魔君殿下!”
夢伊香來到夜傾南身前,如往常一般半跪行禮,而她的身旁,骨劍王已然收斂了曾經作為一名絕巔的傲慢,雖不至於下跪行禮,但也是躬著身子拱了拱手,做足了君臣禮儀。
“哼!”夜傾南看到二人的舉動,尤其是骨劍王的態度,夜傾南心中的火氣感覺消了百分之三,若是這老頭再敢像之前那樣倚老賣老,馬上讓你嘗嘗魔劍的滋味兒,心中腹誹歸腹誹,他還是不忘正事,問道:“關於魔後的計劃,你們二人知道多少?”
“…”夢伊香先是麵露思索,而後便是輕歎一聲,解釋道:“伊香所知,您都已經問過,已經沒有其他多餘的消息了!”
夜傾南瞥了眼夢伊香,又感受了眉心處的魔君印記,知道對方並沒有說謊,於是將目光移到了骨劍王身上,語氣加重了幾分:“彆告訴本君,你什麼都不知道!”
“唉…”骨劍王輕歎了口氣,似乎對今天的局麵早有所料,隻見他朝夢伊香揮了揮手道:“你先出去吧!”
“師…師尊?”
“先出去,這不是你該知道的!”
夢伊香眼眸輕眨,似乎也很想知道其中的隱情,可看到骨劍王那逐漸嚴肅的神色,她蜻首微垂,還是按奈住了好奇,離開了寢宮,同時收斂所有的感知,靜靜的候在門口。
隨著夢伊香離開,骨劍王立刻施展了一個絕巔級的封鎖結界,隔絕外部的探查,做好這些,他慢悠悠的走到一張茶桌前,自顧自的斟了兩杯茶,並朝夜傾南做了個請的手勢:“關於魔後的事情,不是一兩句可以說清的,坐下來慢慢談吧!”
“好!”夜傾南點頭,然後落座。
二人,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談論了起來…
“魔君殿下,你想知道的是關於魔後的計劃,對否?”
“是!”
“嗬嗬,那本王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整個風魔域,甚至整個魔族,沒人真正知道魔後的計劃!”
“哼,你說你不知道,本君如何信你?”
“這個簡單,本王願意在此立下心魔誓言……今日,但凡本王與魔君殿下所言有半句虛假,願受心魔噬心之苦,散儘自身修為……如此,可夠?”
“哼,現在,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嗬嗬,魔君殿下說笑了,本王如今也是活了十多個甲子歲月的人了,知道的東西有很多,可問題是,你想知道的是哪一部分,不細致的問,本王該從何答起呢?”
“…”夜傾南微微皺眉陷入思索,過了片刻,他定聲問道:“魔後可是故意將這王權之位讓於本君?”
“嗬嗬,您有此問並不奇怪,但真實情況卻是……本王也不確定!”骨劍王淡淡搖頭,又解釋道:“本王隻知道魔後曾經的叮囑,若您登上王權位,吾當全力輔佐,若您不能登上王權,吾當帶領風魔武將,不擇手段全力追殺你,至於其他的,魔後不曾多言!”
成,全力輔佐!
敗,全力追殺!
聽到這兩個天差地彆的結論,夜傾南怔在了當場,他感覺自己更懵逼了……不應該是反過來才是正常的嗎?才是魔後該做出的舉動嗎?
察覺夜傾南陷入疑惑,骨劍王想了想,最終選擇道出內心的想法:“其實,本王認為魔後是在試探您的立場,不論是之前‘魔後禁止給予您能量物’一事,或者‘在戰時期間風魔域損失慘重,魔後始終不出現’一事,都是在試探您!”
“此話怎講?”夜傾南深深皺眉。
“此番妖魔大戰,雖然妖族來勢洶洶,但魔後隻要現身,哪怕妖族絕巔出麵也能鎮壓,完全用不著您出手,而魔後之所以遲遲不現身……”骨劍王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再次開口時,語氣加重了幾分:“她就是在等你出手,看你是否會為了風魔域而出手,是否會自行承起那份魔君的擔當!”
聞言,夜傾南麵部一抽,臉上寫滿了不信,他感覺骨劍王在給魔後辯解,下意識就反駁出聲:“既然如此,那當本君決定馳援北境時,為何不給予本君能量物,這樣不是能更好的馳援北境嗎?”
“魔君殿下此言確實有理,但那時候的您,是為了能量物才馳援北境,還是真心守護風魔域,何人得知呢?”骨劍王立刻反問。
“…”夜傾南一時無言,才意識到,那時候的自己,似乎也有著趁機奪取能量物的想法,並不全是為了馳援北境,想到這些,他也不知該如何問下去了,或者說,他已經確定了一個事實:魔後,就是在試探他的立場,然後故意讓位的!
“就算沒有魔後的叮囑,本王其實也會選擇支持魔君殿下,在本王看來,您是最適合擔任風魔域魔君之人,在妖魔大戰中,您的表現已經讓本王心服口服,相信不隻是本王,風魔域諸多武將也會如本王所想!”
麵對骨劍王的讚歎,夜傾南卻是心無波瀾,現在的他一想到自己的位置是魔後讓的成分居多,而不是奪來的成分居多,內心就有種極其不爽利的感覺,倏地,他好似想起了什麼,又疑惑看著骨劍王,問道:“既然魔後是讓位於本君,那她為何要卷走王室所有寶物,難不成又是什麼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