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擺出一副“我絕不是凶手”的樣子,大家的第一反應不是仔細調查死亡事件,而是急於洗清自己的嫌疑。
當然,這是最正常不過的反應,無可厚非。
沒有人願意在這麼一個狹小危險的環境中,自己的身邊還隱藏著一個殺人者。於是“調查真凶”這件事,自然落到了廖飛的頭上。
雖然廖飛也存在著嫌疑,但相對來說這位準刑警是客車上活著的八個人當中,最可信的一個。
廖飛最先進行的調查步驟,就是對車上的每個人進行逐一詢問。通過所有乘客的記憶,來儘力還原案發時的情景。
第一個接受詢問的人,當然是第一個發現死者的膽小壯漢。
廖飛把乘客們都安排在客車靠前的座位,自己則和接受詢問的人坐在車尾,這樣對於詢問過程來說多少可以增加一些保密性。
廖飛和膽小壯漢在座位上側身,麵對麵坐著。車內的燈光有些暗,壯漢向客車前方望去,發現其他乘客似乎都隱匿在了昏暗的陰影中。
暴風雪依舊在敲打車窗,在呼嘯的風聲裡,廖飛問出了第一個問題“這位先生,請問你的名字是?”
壯漢名叫餘光楠,二十六歲,自稱是某私企老板,此次乘車的目的是回梧桐鎮老家過年。
餘光楠穿灰色大衣,大眼睛、國字臉,雖說不上相貌堂堂,但長相也不賴。
廖飛留意了餘光楠的手,他的手相對細膩,確實不像從事體力勞動工作的人,這與他自稱的職業相符。
餘光楠左手腕處戴了隻機械表,看不清牌子,但感覺上價值不菲。
交談中餘光楠的情緒逐漸穩定,廖飛發現他其實是一個溫和儒雅的人,並不像之前表現地那樣暴躁。
根據餘光楠的回憶,客車行駛到夜晚的時候他一直都很困倦。在發現張揚死亡之前,餘光楠靠在座椅上迷迷糊糊地就要睡著了。
隨後客車拋錨,餘光楠被車上的吵嚷聲吵醒。
廖醒來之後呢?
餘當時我腦袋有點沉,不知道發生什麼了。在車裡看了一圈,就看見那男的(張揚)倒在自己座位上了。
廖我記得你當時嚇了一跳,你為什麼懷疑他是死掉了,而不是躺在座位上睡著了呢?
餘(皺眉)我第一眼就看見他的臉了!眼睛瞪得那麼大,表情也很扭曲,身體一動不動的,怎麼看也不可能是睡著了。剛醒來就看見這種場景,不管是誰都會嚇一跳吧。
廖(點頭)確實如此。在你半夢半醒、也就是車子拋錨前的那段時間裡,有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
餘(思索了幾秒)沒什麼異常啊,也沒聽見什麼聲音。那人(張揚)就自己坐在後排,也沒人過去他那。我注意到他的時候,他已經那樣子了。
聽了餘光楠的回憶,廖飛沉默地思索著。餘光楠應該沒有說謊,車子從上一個服務區駛出後,就沒有人在車廂過道裡走動過了。
沒有和彆人接觸的死者張揚,究竟是如何被氰化物毒殺的呢?
有人在張揚的食物或者飲用水中投毒?這不太現實,客車車廂裡空間不大,想投毒也沒有機會。
氰化物溶液直接注射嗎?也不太可能,先不說在張揚屍體上沒有發現傷口和針孔,就說張揚如果好端端的被人紮了一針,應該驚叫才對吧,那樣的話肯定早就被其他乘客發覺了。
思索良久,廖飛猛地抬起頭,檢查張揚屍體時的畫麵再次在腦中浮現。
“張揚的口中有明顯的苦杏仁味,簡直就像是將高濃度氰化物液體直接喝進嘴裡一樣!我早就應該想到的……”廖飛想到這裡,忽然將視線轉向前排的記者朱元。
“我知道張揚是怎麼死的了!”廖飛說,“朱記者,跟我下車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