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沒事吧?沒事的話我走了。”
洪逸站在巷子口,臉色平靜地瞄了一眼老嫗、霍建東那麵目全非的屍體,他可不想上去噓寒問暖,這樣很容易被少女一家子賴上的,她也一定會哀求洪逸把她送去安全的地方。
那樣準會麻煩得要死,洪逸當然先走為敬,他可不打算幫人幫到底。
“不!我有事!有不共戴天之血仇,年輕人你幫我殺了她,殺了這狼心狗肺的母犢子!”
老父親沙啞著嗓子,一邊跌跌撞撞爬起來一邊朝洪逸嘶吼,他不僅腦門在流血,臉上也是老淚縱橫,衰老的五官都快要扭曲了。
聽著老父親那淒厲且怨怒的蒼老咆哮,洪逸不由停下腳步,頗感興趣道
“她這麼個小姑娘,你跟她有啥過不去的地方?她不是你孫女麼?”
“我沒有這麼個心如蛇蠍的孫女!”
老父親怨怒得整張臉都泛起暴凸的青筋,他顫抖著伸出手,指著地上雙臂儘斷、血肉模糊,隻剩下一口氣的老嫗,怒吼道
“就是那母犢子,將我老伴推向那兩條蜈蚣!我怒斥她,她還偷襲砸傷我腦袋,再將我也推去喂蟲子,她心腸該有多歹毒,比蜈蚣還毒,枉費我兒子待她如親生女兒,可她卻如此回報我們霍家!”
老父親罵得聲嘶力竭,極端激動的情緒似乎是隨時都有可能腦溢血。
也不怪他激動到這地步,換誰相處三十多年的老伴被害得這般淒慘,誰都會想不顧一切地殺人報仇。
“噢,真有這事麼?看不出你小小年紀,就這麼絕情絕義啊。”
洪逸走近到老父親麵前,用看熱鬨的吃瓜眼神看向一言不發、滿臉陰沉的少女。
“確有此事。”
少女直視著洪逸的眼睛,慢條斯理地解釋道
“但今時今日,再談倫理道德是不是有些虛偽了,早死晚死不都一樣結果嗎?我承認我做得不夠厚道,但我做的絕對是最正確的選擇,換了你是我,你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洪逸點頭道“我還不想做選擇,我想聽聽更多有意思的細節。”
少女臉不紅心不跳道“行,我就這麼說吧,奶奶她犯了急性病,連走兩步都吃力,她根本爬不上樹,死是遲早的事……如果不推她,而是讓我第一個被咬死的話,奶奶肯定也難逃一死,橫豎都是死,為什麼她不先死呢?合著我跟她死在一塊才算孝順孫女麼?還有爺爺,他這一路背著奶奶跑到這兒,雙腿早就累軟了,他也不可能有足夠體力爬得上樹皮紮手的樹乾,這意味著他也同樣必死無疑,嗬,現在毒蟲遍地,我為什麼就不能爭取利益最大化,讓本該全軍覆沒的局麵,硬生生擠出一個讓我活命的機會?”
“哦?你還挺伶牙俐齒的。”
“誇獎的話免了,其實我也不是絕情絕義的人……如果我真的冷血,我就不會讓我媽第一個上樹,而將我自己置於險境了,她是我親生的媽媽,我會傾儘一切去保護她……但他們霍家,隻算我後爹罷了,並無血緣上的關係,犧牲了又待如何?就算不犧牲,也改變不了全家都死結局吧……大哥哥,我最後再問你一次,換了你是我,你會怎樣選擇,是自詡孝順孫女地坐以待斃……還是像我這樣不擇手段?”
少女像連珠炮一樣,劈裡啪啦地說著話,如果放到和平時期,她這番言論怕是要在社會掀起軒然大波,人人都會罵她狼心狗肺。
但現在是朝不保夕的蟲災紀元啊……
法則已經不一樣了。
“這個嘛……”
洪逸笑了笑,慢悠悠道
“這世上哪來的那麼多如果啊……我何必要跟你換位思考呢?呐,你們之間的恩怨,就交給這兩把斧頭解決吧……你一把,老大爺一把,誰厲害誰就有理,這樣不就解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