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下走來的男子,神色溫和,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而這笑意竟然讓人覺得能夠融化這大好的春日。
“是我。”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忽略他頭上的一頭白發的話,眼前的男人還真是一個自己從未見過的美男子啊。
“嚇到了吧?”
他有些尷尬的開口道,但語氣裡並沒有惱怒。
而就在此時常露的腦海中,忽地想起一個人來。
大宏的曜王劉巒,字子潤。
不過這個人早已經在大宏消失匿跡多年了,因為他出生不詳,被視為妖孽。
起初還有母妃護佑,在宮中過了幾年,等到慢慢長大,越來越異於常人的容貌,通體須發毛發皆成現白色,且怕光,長相妖~豔,看起來十分怪異。讓彆人避之不及。
其母靜妃薨後,劉巒的境地很快陷入困境。
很快,大臣上書,這種出生須發皆白的現象是天怒之果,劉巒是不祥之兆。坊間也多有傳言,時逢荒年,顆粒無收,又遇冬災,一切印證了這個不祥的人帶來的惡果。
並且因為他的降生,果然其後宮中稚子多有夭折。
最後皇上不得不將他送出宮外,起初還封了王,賜了府邸。
但曜王自己不願讓旁人看到自己,也不願讓人知道自己所處之地,便隱沒在都京中,隱姓埋名起來。
說起來此人有些可憐,天下人儘視他為妖物,連自己的父母都將他遺忘了。
生活在這個深不見底的宅院裡,不見天日。
一瞬間,莫微雨突然微微有些心疼,眼前的男子看著自己的目光有些閃爍,氣氛一時沉默。
她厭棄自己了吧?像所有人一樣,見過自己的人,都會再也不見,她也會吧?
可是自己不可能一直躲著她,要是她想讓自己幫她,就必須麵對這樣一個自己,明白是什麼人在幫她。而這也是自己的需要,他曜王是個不祥之人,出世帶來災難,可是偏偏自己就是要打破這個傳言。
眼前的女子竟然能夠帶來冬日耕種之法,若是自己呈上去的呢?若是他能改變大宏每年的冬荒呢?
大宏王朝,地處偏南,但冬日卻不比北地暖和,常常發生雪災,而夏季多雨,莊家常常顆粒無收。
所以,糧食生產不及,春秋夏三季還好,,到了冬季這一年的僅存餘糧,鮮有支撐整個冬季的,民間疾苦,他怎能不知。
可恨朝臣將這個罪責安在自己的頭上。但皇上畢竟念及父子之情,還是沒有處死自己,而是這樣將自己嚴嚴實實的軟禁起來。
其實慢慢的皇上也知道,他不用派人監視,這個兒子是絕對不會踏出王府一步的。這個連門匾都沒有的王府,甚至沒人知道此處是個王府。
十幾年下來,甚至都沒有人記起還有這麼個人。
起初他也想過就這麼一死了之。可是憑什麼,憑什麼,自己要擔著些莫須有的罪名,天下災荒為何是因為自己?
難道自己死了,天下就真的人人富足百姓安居樂業了嗎?
臥薪嘗膽十幾年,這麼久以來,他時刻關注著外麵的動靜,就想著有個機會,能夠為自己鳴不平。
而早在隔壁的莫宅一開始搬過來的時候,他便派人盯上了她,以及她身邊人的而一舉一動。
她在京郊的田地上建設暖棚的時候,他第一時間便知道了,直到看見她的成功,仿佛看見了自己無儘黑暗中的一絲火光閃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