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老花貓轉頭對他說“以後這裡就隻有你了。我老了,就算死也要死在外邊,本來打算今晚走的,沒想到狗子又出現,一切就看天意吧。”
說著,老花貓就鑽進了老鼠洞裡,像是條細細長長的大老鼠,彎彎扭扭地蠕動著身體。
貓兒爺驚訝得眼睛珠子差點掉地上,原來老鼠洞還有這功用!
什麼叫這裡隻有他了,他也向往自由的好伐,一條通往自由的康莊大道就在眼前,如何能停下腳步,踟躕不前?
哎呦,這要死的老鼠洞,怎麼這麼窄,貓兒爺剛塞了半張臉就卡在那了。
隻聽前麵悠閒蠕動著的老花貓低聲道“你以為我不吃飯,這肥是白減的?”
人家不止自己減了肥,還讓老鼠儘情地吃,吃肥了,把老鼠洞再打得寬一點。
都說貓是液體的,有時看著過不去的縫隙,貓兒偏偏就是能把身體壓得扁扁地通過去。
這老鼠洞就在倉庫後牆腳,倉庫後牆外邊就是田埂,隻要出了此洞,廣闊的天地任君遨遊。
貓兒爺不想放棄這個機會,因為如果他今晚出不去,說不定明天這家人就會發現老花貓不見了。
他們多半會認為它死了,自然不能留它屍體在倉庫裡變味,所以肯定會將倉庫翻個底朝天。
到時他們就會發現這個通向外邊的大洞,一鍬石灰糯米泥一封,他還怎麼出去呢?
所以他今天也要跟著出去,至少跟著這個熟門熟路的老花貓,不至於兜個圈子又跑回來。
打定主意後,它立刻使勁扭頭,把卡殼的腦袋拽出來,也不管腦袋兩邊的毛是不是被薅禿了。
張開他的小爪子在洞口扒拉了一陣,還好倉庫是土墼牆,要是磚牆,那把他的指甲都扒拉禿了,估計也扒不出個什麼康莊大道。
不過土墼牆也不是簡簡單單用土壘起來的,它所用的土經過長時間的泡、犁、放置、踩踏,就跟做饅頭發麵一樣,有一套完整的工序,所以做好曬乾後也非常的結實。
而且它比磚要厚重寬大。
老鼠選擇打洞之處一般都是角落或者有縫隙的地方,這裡正是上下兩層土墼結合處,雨打風吹,年久失修,縫隙開始有些鬆散。
貓兒爺在原有的基礎上加工了許久,發現隻要自己側著臉就能把頭伸進去。
它全身就頭最大,正麵看圓溜溜胖乎乎,側麵看好像一張扁扁的大餅。
所以此時側著伸進去,真的感覺好多了。
往裡一邊挪動,一邊扒牆,通道裡還殘留著老花貓身上的毛和氣味。
“還好老子一直保持身材,也不知道這洞彎彎扭扭有多遠?”
貓兒爺的耳朵裡隻有自己的身體與洞壁摩擦的聲音,老花貓估計已經出去了。
忽然聽到一陣狗吠,然後就是一路呼啦啦壓倒菜的聲音,糟糕,狗子埋伏在後牆下,聽這聲音,怕是一路追著老花貓去了。
貓兒爺更加瘋狂地扒拉老鼠洞,縮著身子往外擠,指甲掉了,他不管,蹭破皮了也不管,隻有一個信念,快點鑽出去,趁著狗子去追老花貓,彆等它回來了,守著洞口來個甕中捉鱉。
等他終於鑽出老鼠洞,一陣涼風吹得他神清氣爽,後牆的狗尾草聞起來都是那麼的香,咬拽了一戳嚼了兩口,立刻認定一個方向衝進夜色裡。
走了不多遠,心有不甘。
拴了他這麼久,給他吃剩菜剩飯,又賜了他那麼多個腦刮子,怎麼地也要給他們留下點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