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血色暗沉,小魚輕輕地打開,滿紙都是濕後風乾的痕跡。
公主娟秀的字跡被血模糊了一片,昨日那個給她寫調料分類的女孩子已然長眠。
生命就是這麼奇怪,如朝露,如孤煙,說消失就消失,說散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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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和逐日鳥站在公主的墳前,他們靜默著,不知道彼此在想著什麼。
小魚說起,也許在她一救下公主,就送公主上船,跟著其他人一起離開,就不會發生後麵的事。
可是在當時,公主怎麼忍心拋下師傅和榕榕的屍身不管?萬般追悔都沒有用,生死早就注定。
逐日鳥問起貓兒爺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小魚怎麼會知道呢,隻是猜想應該是知道天界的人,因為貓兒爺知道上清境。
這極樂島被毀後,陸續有人上來查看,隻是內部毀壞嚴重,幾波查看的人都隻是走走過場,而後就沒再回來。
藥廬這邊遠離內島,幸得完整留存,小魚住了十幾日,等到了逐日鳥,便收拾收拾準備回千陽島去。
港口那邊的大船當晚都開走了,隻因每個人都抱著逃命的心態,也不追求舒適與豪華,大多人都是能擠上最先開動的,就擠上去,所以最後竟還留了幾艘不大的運貨的船。
船中設備一應俱全,就是缺少船夫舵手,小魚和逐日鳥將藥廬中一些生活用品一一打包,一點點地搬上船。
包括鍋碗瓢盆、刀斧鍬鋤、籃筐扁篩等等。
最後連架子上的書,窗台上的花,還有院子裡的雞和羊,統統都帶上船去,準備去千陽島開展一個新天地。
一人一鳥,在這船上,一邊研究航行日誌,一邊慢慢摸索風帆和舵的使用方法。
雖然在海上的航行路線走得的歪七扭八,好在有逐日鳥的方向指引,船隻在慢慢地向千陽島靠近。
船隻行得很慢,若是逐日鳥自己飛,兩天就能回到千陽島,可是他們不著急。
他們有可避風雨的船,他們還有很多的時間,隻要有朋友相伴,哪怕乘著船在海中遊蕩,任它飄到天邊也不著急。
因為隻要有朋友,就不再孤獨,就不會再害怕孤獨,會充滿希望。
他們說起海外的國家,說去那個脖子很長,手都碰不到臉的國家;說去那個嘴巴很大,總是塞個大盆直接放在嘴裡,餓了就吃的國家;還說有個國家,有很多的寶石,到處都是寶石,所以沒人喜歡寶石。
可是他們還要種樹啊,他們最最想的還是回到自己的家。
那一日,零星帶著貓兒爺上了飛船,匆匆忙忙為他渡氣治傷,看他無大礙後,將他安置在艙中休息。
隻身立於船頭一看,不遠處正有一片墨影急速追過來,她知道是她在極樂島使了流光分影,暴露了目標。
堂堂國主拋下大小事務,離了山林界不知去向,整個幽月靈宮找翻了天。
如今山林界在各界都布了通靈使者,通過各界鳥雀飛禽尋找國主,這裡流光一出,天現異像,八百裡海鳥傳信,不消半日時光,山林界便追尋上了零星國主的船。
零星不想回去,她要自己支配最後的時光,也想在死前能找到消失多年的姐姐,所以她飛速來到貓兒爺身邊,見他還在沉睡之中,指尖撚出一朵花,此花屬山林界獨有,叫做“風中的叮嚀”。
零星輕輕對著花朵說道“你可以跟他們回去或者留在這裡,等過段時間,我會來找你。如此我便先行一步,貓兒,不要貪玩,不要惹是生非,好好等我。”
說完將花朵放在貓兒爺的手中。
這“風中的叮嚀”有個奇怪的作用,隻要留言的人把它放在誰的手中,當風吹動時,這個人就能聽見留下的話語,而且隻能是他聽見。
它並不能真正地傳遞訊息,它必須在留言後立刻將它放進收聽留言的人的手中,這樣才能在兩人之間傳遞,否則留下的話語被風一吹,就會消失在空中,誰也聽不見。
所以在山林界,此花大多是用作情人間的密語,或者個人的樹洞。
做完這些,零星溫柔地理了理貓兒爺耳邊的頭發,召喚出流光,飛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