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月朗星稀。
平陵城外,一眾兵卒按照李丘命令分散開來,數十人一隊守在各個村子的周圍,每隊帶有響箭,一旦瞧見陰鬼,立刻射出響箭,標明陰鬼出現的地點。
李丘帶著郭豪還有一些兵卒,呆在城外適合馳援四方的中心地帶。
一座高坡之上,李丘站在坡頂,目光遠眺,時刻注意著四方的動靜。
郭豪神色恭敬的侍立在他身後。
郭豪在平陵城武道實力第一,官職上隻有城主謝明能壓他一頭,但因謝明手無縛雞之力,隻是一個文弱書生,所以平時郭豪對謝明談不上有多恭敬,有時謝明甚至命令不動郭豪。
但對李丘郭豪卻不敢如此放肆,不論實力還是官階,李丘都遠在他之上。
數十兵卒隊伍整齊站在兩人身後,見到從未有現在這般對人恭敬的郭豪,心中都有些訝然,但也不敢交頭接耳發出任何聲響,如一座座沉默的石像立在原地。
李丘勒令他們不準發出任何聲響。
響箭雖然本身聲音很大,在寂靜黑夜中聲音會顯得更大,但平陵城外地方遼闊,村子四散分布,響箭的聲音很難將整個平陵城外地帶全部籠罩。
近一些還好說,李丘不但是養臟期後期,聽力遠超常人,而且練有青木決,氣血滋養臟腑,比同階武者更加耳清目明,距離近些的響箭聲音,不難聽到。
隻怕那陰鬼襲擊處於邊緣地帶的村子,響箭從那裡射出,即使對李丘來說也會是很小的聲音,所以不能有任何乾擾。
漆黑的夜色之中,唯有月光帶來一絲光亮。
一座寂靜山村旁,數十兵卒埋伏在村口道路旁的山林中,遠遠望著村口的方向。
為首的中年兵卒麵容堅毅,下頜蓄著如鋼針的胡須,眼中飽含著一股曆經世事的滄桑,沉穩冷靜注視著村口,眉頭微皺。
他感覺距離上次探查已有一段時間,準備下令讓手下兵卒再去村裡查探一番。
他帶著兵卒盯著村口,因為有很大可能陰鬼會從村口進入村子屠殺村民。
但也不排除陰鬼從其他方向進入村子的可能。
陰鬼屠殺村民的過程又寂靜無聲,所以必須每隔一段時間,以防萬一派出兵卒到村中查看一番。
中年兵卒剛準備下令,村口忽然出現一道黑影。
是陰鬼!
兵卒們見到村口的身影,一陣騷動。
中年兵卒神色冷靜,壓低聲音嗬斥道。
“都冷靜!不一定就是陰鬼,也許是夜裡行竊的毛賊也說不上。”
“先觀察觀察,確定了再說,如果貿然放出響箭搞錯了,不但會驚動真正的陰鬼,還會讓大人們白跑一趟,到時有我們好受的!”
聽到中年兵卒的話,兵卒們冷靜下來,仔細觀察著村口出現的那道身影。
黑影進入村子,一躍越過院牆,進入一戶人家……
一躍一人高,幾乎可以確定那道陰影就是陰鬼!
不一會,陰影從那戶人家離開,又躍入另一戶人家。
眼看又有一戶人家遇害,中年兵卒身旁一個年輕的兵卒,神色焦急,催促道。
“統領,這肯定是陰鬼,我們放響箭吧!”
“讓朝廷派來斬殺陰鬼的大人早點到來,就能少一些人遇害!”
中年兵卒眉頭緊皺,堅定的搖了搖頭。
“不行!還不到時候!”
“為什麼?”年輕兵卒很不解。
“這個時候放響箭,會驚動陰鬼,可能會讓他逃走。”
“再等一等。”說到此處,中年兵卒頓了一下,接著道:“等到這隻陰鬼殺掉足夠的人,喪失神智後,我們再放響箭!”
年輕兵卒神色震驚,急聲道:“可是等到陰鬼喪失神智,村裡一多半的村民估計都已被殺,難道我們就在這裡看著那隻陰鬼屠殺村民?!”
年輕兵卒情緒激動,聲音不由高了幾分。
“噤聲!”
中年兵卒轉過頭,惡狠狠瞪著他道。
“小不忍則亂大謀,若今日斬殺不了這隻陰鬼,將來可能會有多於今日十倍百倍的人遇害,你可知道!”
說罷,中年兵卒轉回頭不再理他,繼續觀察那隻在村裡悄然屠殺村民的陰鬼。
年輕兵卒神色惱怒,張了張嘴巴,本能要說些什麼,反駁中年兵卒的冷血無情,卻被旁邊的兵卒一把拉住。
兵卒語氣幽幽的說道。
“這隻陰鬼來到我們平陵城一帶後殺死了數個村子的村民。”
“你可知為何城主明知城外的百姓會受到陰鬼襲擊,卻沒有將平陵城城外的百姓都遷入城中保護起來?”
年輕兵卒一愣,他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經過對方一提醒,他才想起這個問題。
城主為何不把城外很可能會遭到陰鬼毒手的百姓接到城裡去。
“因為城主不確定將城外的百姓遷入城中,讓這隻陰鬼無人可殺後,它是會退走還是會直接襲擊平陵城。”
“它若選擇襲擊平陵城,平陵城中沒有能抵擋它的武者,城裡的十幾萬百姓就全都會有危險,包括之前呆在城外的百姓!”
兵卒解答道。
“可是……”年輕兵卒神色呆滯。
“沒有可是,儘管這有些無情,但這的確是最合適的處理方法!”兵卒打斷了年輕兵卒的話。
“就像剛剛,如果統領按你所說的做了,可能會救下村裡的人,但很可能會害死更多的人!”
年輕兵卒將頭低了下去,不再說話。
“做好準備!”過了一會,中年兵卒低喝道,聲音前所未有的大。
“什麼準備?”年輕兵卒神色疑惑,本能問道。
中年兵卒沒有理他,站起身取下背後的響箭,搭在弓上將弓弦拉滿,向夜空狠狠射去!
響箭射上夜空,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打破寂靜的長夜!
中年兵卒神色肅殺,將手上的弓扔到一旁,緩緩抽出腰間的佩劍,堅定的說道。
“響箭射出後,村民們會被吵醒,四散而逃。”
“陰鬼可能會追殺村民離開這個村子。”
“我們需要做的就是,在聽到響箭正往這裡趕的其他人趕到之前,將這隻陰鬼拖在這個村子裡。”
“我們或許不是那隻陰鬼的對手,但我們可以用性命將它拖住,哪怕我們全部死光,我們也要將那隻陰鬼拖在這個村子裡。”
“今夜若叫它逃脫,不但今晚死的村民會白死,以後再想斬殺它會變得很困難。”
“為了不讓再有一人被它殘害,兄弟們,跟我殺!”
中年兵卒大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