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城北邊數萬裡的一片荒丘上。
一位中年男人,身穿赤紅之袍,滿頭白發,相貌冷峻,負手而立,眼神深邃凝望遠方,眉宇間一股梟雄氣質,似乎在等待什麼。
遠處幾道人影極速飛來。
為首一個白袍老者相貌蒼老,氣質文雅,神色嚴肅,看得出來,此時心情不是很好。
任誰被人把後輩捉了去,以此要挾討要寶物,心情都不會好。
白袍老者身後兩人表露得更為明顯,目光冷厲看著赤袍男人,臉上滿是不快。
其中一人雙眼渾濁,鶴發雞皮,身軀佝僂,手持木杖,渾身散發著一股蒼老和腐朽氣息,一副行將就木、壽命所剩無多的模樣,但身上若有若現的九轉強大氣息,讓人無法輕視。
另外一人也是相貌蒼老,不過相較年輕一些。
四方臉、高口闊鼻,顧盼之間帶著濃重威勢,是三人中對赤袍男人顯露怒意最多的一個。
兩人分彆是蘇族太上大長老和太上二長老。
一個九轉前期,一個八轉後期。
赤袍男人隨意掃過白袍老者身後兩人,隨即收回目光,沒有太在意兩人。
值得他正視的隻有和他同等境界的白袍老者。
“赤羽城主,你要的問天鏡,老朽已經帶來,放了我的後輩。”
白袍老者眼神淩厲直視赤羽城主。
他伸出手,一麵如上好白玉所刻的古鏡顯現而出,懸浮在他掌上。
“這就是問天鏡?”
赤羽城主眼神欣喜,細細打量著這麵古鏡,如見到什麼有趣之物。
“一直聽說世間三族之一蘇族中有件異寶名為問天鏡,得到它可以知曉世上幾乎所有事情,可惜一直無緣得見。”
之所以說是幾乎,因為禁忌蠱蟲是天地禁忌,問天鏡在問題涉及到禁忌蠱蟲時,一般都得不到答案。
除此之外,世間任何事情都瞞不過問天鏡。
“城主想得到問天鏡要做什麼?”
白袍老者眼神微凝,忽然問道。
“可是有什麼一直想要得到答案的問題?”
“問題?
什麼問題?”
赤羽城主心神似乎都放在問天鏡了上,隨口應道。
白袍老者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這個問題,他也隻是心血來潮而已。
赤羽城主想得到問天鏡,也未必是有什麼目的。
這樣一件異寶,世上有誰不想要。
畢竟,人的天性之一就是喜歡窺探他人的事情和秘密。
“赤羽城主,還請放出我們的族長,讓我們看一看!”
這時,蘇族太上長老聲音蒼老嘶啞道。
赤羽城主聞言掃了他一眼,袍袖一揮。
一道人影被從他的蘊空戒中放出。
蘇天越被一根天青色的繩子,捆得結結實實。
這根身為八品寶器的禁元繩,讓他全身真元都無法動用。
他看到白袍老者等人,本能叫道。
“老祖,太上大長老、太上二長老。”
隨即轉過頭怒視赤羽城主。
“赤羽城主,我走進赤羽城後,敢問可有一件事做得不對,觸犯了您定下的規矩和冒犯了您?”
“不曾有。”赤羽城主搖了搖頭。
“那您為何將我抓起來,囚禁了我近半個月?!
還讓我族來拿問天鏡贖人?”
蘇天越嘴上依舊對赤羽城主這位九轉天君保持著表麵上的敬意,一句句都是尊稱。
但實則是憤怒的質問。
赤羽城主神情一怔,似乎不明白這麼淺顯的事情,蘇天越怎麼看不出來,還要向他發問。
“本君想得到你們蘇族的問天鏡很久了。
你這個蘇族族長主動送上門,本君自然要將你扣下,以此向你們蘇族討要問天鏡。”
赤羽城主疑惑看著蘇天越,又道。
“難道……你這個蘇族族長,活了這麼久,連劫質這種事都沒聽說過麼?”
最後,他更是語重心長的道。
“以後出門在這方麵多加小心,不要再被人捉去。
你們蘇族寶物不少,你這個蘇族族長的身份太遭人惦記。”
“你……”
蘇天越幾乎鬱悶的想要吐血。
他當然知道這是劫質。
但他想知道赤羽城主做下這等低劣之事會用什麼說辭來為自己辯解。
沒想到赤羽城主完全不辯解,絲毫不在乎自己九轉天君,世間最強的幾人之一的身份,直接承認他這就是劫持綁架。
“沒想到,赤羽城主做人如此坦率!”
蘇族太上二長老抱著臂膀,似不經意道,話語間卻隱有一股嘲諷之意。
赤羽城主臉上笑意迅速消失不見,轉過頭袍袖一揮,一枚宛若虛幻的赤色羽毛,陡然射出!
速度之快,連蘇族老祖想為自家太上二長老擋下這一擊,也遲了一步。
赤羽城主隨手一擊重傷了他的神魂。
蘇族太上二長老抱著腦袋淒厲慘叫,仿佛有一根燒紅鐵纖在他腦海中不斷攪弄,讓他頭疼欲裂,痛不欲生!
蘇族老祖臉色鐵青。
他本能想說赤羽城主為何不顧一個大境界的差距,自降身份對他們太上二長老動手。
但想到是他們蘇族太上二長老出言不遜在先。
赤羽城主剛剛又是那副做派,隻怕說了也是白說。
赤羽城主和他雖同為天地間最強的幾人之一,但不是同時代的人物,從未見過麵。
他也沒想到,身為九轉天君的赤羽城主竟是這樣一個人,沒有一點強者姿態和風度。
“人生在世,活得就是一個隨心所欲。”
赤羽城主緩緩道。
“本君從不在意什麼條條框框和彆人的看法,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他這句話也側麵解答了為何他沒有半點強者風度,對自己所做的低劣行徑沒有絲毫解釋。
但接下來他忽然話音一轉,有絲絲殺意流露而出。
“但本君這樣做,是因為有隨心所欲的本錢。
在你沒有實力超過本君前,還是莫要學本君,對人恭敬些好。
否則就會像今日一樣,禍從口出。”
“今天若不是你家老祖在這裡,本君不想和他做上一場,你早已神魂寂滅!”
赤羽城主毫不掩飾說出自己心中所想。
一邊說著,一邊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赤羽城主的確沒有半點身為強者的姿態和風度,甚至有些不要麵皮,如同無賴般,這副模樣很容易讓人輕視。
但他很快讓人認識到輕視衝撞他的下場。
彆的沒有,世上少有敵的強橫實力還是有的!
蘇族老祖陰沉著臉,將問天鏡擲了過去。
“問天鏡交予閣下。
還請放了我的後輩。”
“好說好說。”
赤羽城主接過問天鏡,翻來翻去看了兩眼,臉上又恢複了笑意。
他把玩著問天鏡,看也不看,袍袖一揮,收起蘇天越身上的禁元繩,同時蘇天越被掃飛而去。
蘇族老祖亦是袍袖一揮,蘇天越四平八穩的落在他身旁。
“老祖……”
蘇天越神色愧疚。
因為他族中損失了一件九品寶器,而且還是問天鏡這種異寶。
“怪不得你。”
蘇族老祖隨口安慰了蘇天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