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文耀不好意思道“經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有些印象。那廣遙子當年在東勝神修院任教,隻因不滿院內規定,便動手打砸了教室和校舍,隨後一走了之。隻是不知道他和風泠初修院有什麼關係?”
“那廣遙子如今正是風泠初修院的院長。”
楊文耀驚訝道“有這等事?看來是我孤陋寡聞了。”
“大哥蝸居黎陽,逍遙自在,不知這些俗事也很正常。那廣遙子雖然放蕩不羈,可為人卻剛正不阿,一身修為也是深不可測,風泠初修院在他的執掌下蒸蒸日上,教學水平足以媲美天央的那些修院。”
言語之間,白天煉毫不掩飾對廣遙子的崇敬之情。
“如此說來,此人倒也算是個人物!”
白天煉點了點頭,問道“不知我那侄兒多大?叫什麼名字?現在何處?”
一提起楊可名,楊文耀心中的喜悅溢於言表。
“我家那小子名叫可名,是她娘給他起的,年紀比沐芷稍大,此刻在私塾學習。”
“可名……好名字!乾坤皆有號,太上無可名!小離嫂子她……她真是用心良苦啊!”
見白天煉讚不絕口,楊文耀倍感欣慰。
“不知我那可名侄兒是否願入修途?”
“說來慚愧,我本意隻想讓他做個普通人,奈何他誌在修途。我實在拗不過他,隻得教他些運起輕身的功法,全當強身健體。如今踏入修途隻有月餘,修為甚是淺薄。”
“那未來有何打算?”
“打算……”楊文耀沉思片刻,道“沒什麼打算,隻是不想讓他離我太遠。這黎陽城雖小,但在此平凡一生倒也不錯。”
“大哥,不要怪我說你,這便是你的不對了。”白天煉正色道“你自認為可以幫他安排一切,奈何這世道險惡。就算你能以一己之力為他抗下所有災禍,你又是否問過他,這是不是他想要的?”
楊文耀辯解道“可是……可是我這也是為了保護他啊!”
“此言差矣!”白天煉搖頭道“子女若誌在四方,我們為父母者,唯有窮儘肱骨之力,以臂擎之,以目望之,以心伴之。使其爬向更高處,飛向更遠處,見識這大千世界的醜惡和美好,如此方不枉此生。有詩為證
獒犬無情窩中殺,鷂鷹心狠幼墜崖。
年複一年籠中鳥,方天寸地井底蛙。
容易莫過憐子心,奈何男兒終離家。
霎那焉存日下雪,長春不敗壁上花。
大哥,你所謂的‘保護’,其實隻是為了掩飾你的自私罷了。”
“我……”
楊文耀生平從未在口舌上落過敗,此刻卻啞口無言,仿佛做賊心虛一般。
白天煉繼續道“大哥,還請原諒兄弟說話魯莽,小離嫂子為我那侄兒取名‘可名’,這兩個字看似簡單,可其中包含的意願,你真的懂嗎!”
楊文耀長歎一聲,思忖良久,道“我如何能不懂?隻是我……”
“大哥,我知道嫂子一走,可名便是你唯一的精神寄托。但是,是時候放手了。”白天煉頓了頓,又道“我與那廣遙子有些交情,若是大哥願意,可讓可名與沐芷同去風泠初修院,我會囑咐廣遙子多加照看。”
楊文耀若有所思道“你容我再想想。”
“那好吧,反正距修院納新之日還有些時間,不過……”
說到這裡,白天煉猶豫了片刻,道“不過我還是要提醒大哥一下,若是讓那位知道了可名的存在,隻怕你還是留他不住啊。”
楊文耀聞言心中一凜,苦笑道“那老頭子還活著呢?”
白天煉點了點頭“那位大人於天央來說,可謂是國之擎天柱,民之大地根。如若輕易倒塌,隻怕九夏不穩。”
楊文耀沉默不語,半晌,擺了擺手道“罷了,不說這些了。天煉,你好不容易來我這一趟,定要多呆上些時日,你我今日不醉不休!”
“哈哈!好,我倒要看看大哥你如今的酒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