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是李清親口說出來的,他的話崔四必然相信。
盯著李清的這個漢子卻點了點頭,他仿佛對自己的名號非常滿意。
能在江南聽到自己的名號,讓他的心開始激動,因為在偌大的江湖中,一個人名號永遠要比名字重要。
更重要的是這個名號要響遍江湖。
李清黯然地看著他的手,然後搖了搖頭,卻發出了一聲歎息。
千手童子立刻皺起了眉頭,他從李清的眼神看到的是一種失望,而不是對自己名號的一種敬佩。
他用帶著西域方言的語氣道:“能在這個地方聽到我的綽號,道上的兄弟也是很給我麵子。”
李清卻冷冷地道:“他們並不認識閣下,隻是李清知道閣下並不是一個好人。”
“好人?”千手童子重複著這兩個字,不久,他仿佛才明白了這兩個字的含義。
千手童子的兩隻手搓在了一起,他盯著李清,可他看到李清卻轉過了身子,他麵對著坐著的高遷。
隨後李清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的聲音不是很大,但非常的客氣,李清道:“高伯伯的消息很快,崔四去的時間剛好。”
高遷慢慢站了起來,他帶著笑容道:“看來少主已找到了麻雀的老窩。”
“高伯伯現在應該去一個地方,我想見到娘親。”李清依然沒有回頭去看站在門口的兩個人,仿佛這兩名漢子已不存在。
勾魂判官的臉在發紅,而千手童子的臉色開始發青。
從他們走進江湖以來,可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待他們,他們的人在百花宮中,但名號卻在西域傳播著。
“好!”高遷的回答隻有一個字。
李清忽然又道:“我想借高伯伯的一樣東西用一用。”
“什麼東西?”高遷問道。
“我知道高伯伯的袖子中有著袖箭,它可以殺死自己討厭的人。”李清的聲音依然很輕。
可這個聲音帶著無比的震懾裡,客棧中的每一個活著的人都已明白,隻要袖箭到了李清手中。
也許他會隨時殺死一個人。
這個人當然不是崔四,也不是高遷。
更不可能是已走進後堂的崔四娘。
於是勾魂判官跟千手童子在李清再次轉身的時刻,看到李清的手指中多出了兩隻黑色的飛箭。
他的另一隻手中依然拿著勾魂判官的一隻判官筆。
判官筆離開了李清的手,仿佛有人在下麵托著似的,它慢慢飛到了勾魂判官麵前,勾魂判官的老臉紅裡帶紫。
高遷離開了桌子,他抬著自信的頭,走出了悅來客棧,他曉得隻要李清手中的飛箭沒有出手。
客棧中的這兩名漢子永遠不會動手,他們隻要動手,李清手中的飛箭必然就會飛出,飛箭必然會直直紮進動手這個人的咽喉。
高遷的身影消失在了街道中,他安然地離開了客棧,門外的轎子中並沒有發出聲音,轎子中的人也沒有去阻攔離開的高遷。
李清帶著笑容目送高遷離開。
但在勾魂判官看來,李清就算在笑得時候,眼睛裡也帶著劍氣般的殺氣,雖然他的手中拿著的隻有飛箭。
夜更冷漠了。
就在這個時候,客棧中的人聽到轎子中終於再次發出了溫柔的聲音,“李清果然是李清,遇到事情竟然如此冷靜,果然不一般。”
李清第一次聽到彆人直呼自己的名字,他的目光看向了客棧外的轎子。
轎子的四周沒有人,一頂轎子孤零零在落座在街道的中央。
“百花宮主!”李清道。
“夜落寒霜最無奈,百花無力百花殘!李夫人可安好?”轎子中的百花宮主聲音還是異樣的溫柔,可溫柔中似乎帶著一種憂傷。
李清的心裡又是一怔,今晚他聽到的故事太多了。
此刻,百花宮主居然提起了自己的娘親,她們肯定互相認識,她們之間發生的故事肯定不簡單。
“清兒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娘親了。”李清黯然一聲道。
“來到遙遠的西域,她應該來看看我的,她的心中總是放不下過去的事情,女人的心中不應該壓抑著舊恨,壓抑會讓一個女人很快變老的。”百花宮主仿佛似在自言自語,有仿佛是在對著李清說。
李清再次心中一怔,娘親從不告訴自己的事情,果然存在著許多的舊事。
娘親她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至今沒有人解開李清心中的迷。
突然間李清想起來木下櫻的一句話,她的師傅與蝴蝶夫人是同門師姐妹,木下櫻手中的劍就是百花宮主命令她送到萬蝶山穀的。
於是李清提聲道:“宮主一定認識萬蝶山穀的蝴蝶夫人?”
“你不該叫她蝴蝶夫人,或許你應該稱呼她一聲姑姑!”百花宮主的話把李清釘在了地上。
他手中的飛箭一動不動。
秋風秋雨愁煞人。
李清徹底相信了活死人的話,自己走進的萬蝶山穀,果然跟自己有著關係。
可幽靈的主人又是什麼人?難道他也跟自己有著關係?
李清的心開始失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