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外麵,烈日當空。蒙麗莎向來愛惜皮膚,最是忌怕太陽的熱烈。此刻躲在涼亭裡,整個世界隻剩下她自己,耳邊沒有老師諄諄教導的聲音,也沒有學生們鬨騰的喧嘩聲,清靜得讓人賞心又悅目。
她人一放鬆,不禁覺得在這裡呆著無聊。打開書包,拿起剛才視為猛虎的數學課本翻起來。沒看兩行,便覺頭疼,又把書放回書包中去。這麼多門課業,她隻看得進語文書。
她看看手表,指針沒到十二點,崔米琪電話沒打來,那應該在路上堵著。這個地方挺涼爽的,乾脆就在這裡等到她出現在校門口為止。
這樣一想,她將手伸進書包,找出語文課本,打開來認真閱讀。隨手一翻,便翻到課文《沁園春·雪》。許久未讀這曾經熟悉的詩文,一下子竟入了神。
學校裡綠蔭蔥蔥,不知哪棵樹上,傳來幾隻小鳥歡快的歌聲。秋風送爽,光影重重。涼亭裡那個專心看著書的少女,顯得異常的嫻靜儒雅。少年的青春躁動,竟在她的身上一掃而光。她,寧靜而美好。靜靜地坐在那裡,低頭看書,白晳的脖子在偷偷溜進來的陽光照射下,散發著柔柔的光。
亭外小徑,一位少年匆匆的腳步一停。他看見了坐在亭子裡麵的少女,竟移不開自己的腳。
她是誰?為什麼會散發著與眾不同的光芒?隻遠遠地看著她,他的心就覺得異常的寧靜。身上的毛躁不安,竟在這一刻消失乾淨。這片天與地之間,隻剩他,還有她。
他心中的疑問,腦子裡正在交戰著,腳卻不由自主地邁開,朝著涼亭方向走去。
走到涼亭下的台階,他故意加重腳步,生怕自己的不期而至嚇到那個正聚精會神的人兒。
果然,她像受隻驚的小鳥,從書中抬頭,雙眼迷離,不知身置何處。樣子呆萌呆萌的,讓人禁不住想逗她一逗。
少年莞爾一笑,用自認為很有磁性的聲音問道“這位同學,下課了,還這麼用功,不回家麼?”
她沒想到有陌生人過來搭訕,小嘴一張,隻回複了一個字“哦”!簡單直接。一副不想多談的模樣,冷冷的,拒人於千裡之外。
少年嘴角一彎,不甚在意她的態度。他往亭子深處走去,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同學,你不認識我?”
這個問題似乎將她給難住了。她眉頭輕皺,頭往右邊微微一傾,眼波流轉,仿佛在思考著要怎麼回答他的問題。這次連個聲都沒發,比之前還要冷酷。
蒙麗莎心中苦惱。沒想到在學校深處的涼亭裡也能遇見瘋子。這孩子腦子是不是不好使啊,怎麼見人就問認不認識他?他以為他是誰?是劉德華還是張學友?她本不想搭理,可看著他那期待的小眼神,於心不忍。又不知道如何開口,乾脆什麼都不說,等他自報姓名。
少年不知眼前的少女心中百轉千回,更不知道眼前的她其實並不是真正的“她”。看她一腦苦惱的樣子,怕是真不認識自己。什麼時候他的魅力大跌了?是不是最近少出來活動,大家都忘了他?
“想不起來就彆想了。我叫呂不凡,今年高一,你呢?叫什麼名字?”
蒙麗莎正想開口,身後傳來一聲驚呼“媽……啊呀!”
這聲音,簡直驚天地泣鬼神,把她手中的書都嚇掉在地上。這熟悉的聲音,不用轉身她也知道是誰發出來的。
果然,在呂不凡好奇目光的注視下,崔米琪頂著蒙麗莎的臉衝了進來。
她往蒙麗莎身旁一站,瞪著雙眼,惡狠狠地對少年喊道“呂不凡,你怎麼在這兒?怎麼會跟我……女兒在一起?”
“哦,原來是阿姨。你好,你好!”呂不凡熱情地起身,想著上前跟崔米琪握手。
“去,去,去!誰是阿姨,誰是阿姨了,我是……”崔米琪一臉嫌棄,盯著眼前的那隻鹹豬手,心中的話差點就脫口而出。
蒙麗莎心中一急,及時拉住她的手,對她使了個眼色,才使她吞下沒有說完的話。
“不好意思,你一點兒也不像阿姨,應該叫大姐!嗬嗬!”呂不凡一看這架勢,想到是自己一時口誤,把人家媽媽給惹毛了。
“誰是你大姐,少在這裡攀親帶故。我警告你,離我家崔米琪遠點,否則彆怪我不客氣。米琪,我們走!”崔米琪一把拉起蒙麗莎,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著那怒氣衝衝的阿姨,拉著一臉懵懂的少女離開,呂不凡的臉上沒有半點不快,隻看著兩人的背影,喃喃自語“原來她叫崔米琪。對了,忘記問她在哪個班了。”再看時,兩人已經無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