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征衣並沒有去接那一摞信,反而擺擺手,示意仆役將信送到後宅,而他則繼續大步往外走。
滿頭大汗的信差已經被人扶到門房附近的耳房休息,他剛剛坐下,茶還沒喝一口,就看見穆征衣急匆匆地進來了。
“校尉,”信差一看到穆征衣,就抖著腿想站起來,他對穆征衣的稱呼遵循了北境的規矩,稱了軍銜。
“你坐著,”穆征衣立刻按住了信差的肩膀:“辛苦你了。伯父他們都還好吧?還有鐵衣和馳衣。”
“都好。”信差急忙點點頭,接著又急忙一把扯住穆征衣:“校尉,國公爺和穆經略單獨給您寫了信,我一齊讓家裡的仆役送進去了,您趕快回去看看。國公爺他們沒事,但這次欽差勞軍,的確是出了些亂子。”
“怎麼回事?!”穆征衣眉頭一皺:“按慣例勞軍,能出什麼亂子?!往年不都有同樣的規製嗎?”
“校尉,”信差答道:“去年您是在北境的,去年的欽差是兵部蔣大人,聽說那位蔣大人官位雖不高,但卻與京裡衙門裡的老爺們不太一樣。旁的先不提,去年欽差大人真的是認認真真將咱們北境大大小小一百六十幾個行營都走了一遍。朔州的朔北軍大營去了、燕門關去了,幽州驍騎營、斥候營也去了,不僅如此,連恒安州的十五個散訓軍營都沒漏下,這些校尉您應當都清楚。”
“可今年這位,到了北境,在寧州和恒安盤桓了半個月,彆說往前線的朔、燕、幽三州了,便是連平州和衛州他都不肯去。勞軍的物資送到了寧州和平州的交界,就再也不肯往前走。最後是國公爺下令,讓穆經略親自帶著兵將他‘請’到了燕門關。邊關一線,幾乎是國公爺親自帶兵押著他巡營。”
“聖上今年怎地派了這樣一個人。”穆征衣的眉頭當時就皺了起來:“北境軍情重要,怎容他如此敷衍。”
“具體校尉您還是看看國公爺和經略使給您的書信,”信差答道:“屬下是信使,平日裡若無差事,輕易不可離開經略使府。但屬下知道,今年雖然年景也好,草原上水草豐美,戎狄的幾個大部族似乎也算安生,可臨近邊境的一些小部族過了秋日後,卻開始試探性地襲擾邊境,具體情況屬下不得而知,國公爺寄來的信裡興許有。”
“勞軍欽差目下走到哪裡了?”穆征衣又問道。
“屬下奉命離開北境時,欽差還未出發,”信差語出驚人:“被國公爺和經略使大人扣住了。”
“什麼?”穆征衣頓時臉色就變了:“扣住朝廷欽差,這可不是小事,伯父和父親一向謹慎,怎會突然做出這樣的事。”
“屬下不知。”信差搖頭。他畢竟隻是個信差,也不是經略使府衙的幕僚,所知有限也是正常。
穆征衣又謝過了信差,吩咐仆役給他上茶上水,準備房間休息,一切都安排停當後,他才腳步匆匆地回了後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