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衣對妹妹的務實派教育,顯然很有用,穆紅裳歪著頭想了想,立刻就開始舉一反三:“四哥,照你的說法,信王和謝相目前的合作,對雙方來說其實更像是是一種策略,隻看眼下,至於將來,也許會變化。而對於未來的變數,無論是信王還是謝相,其實都早心裡有數。”
“正是。”穆青衣點點頭:“我家紅裳就是聰明,這樣快就懂了。”
“那爹爹之前到底在煩什麼?”穆紅裳小腦瓜一歪:“林相以錢糧要挾爹爹,爹爹也可以先答應,錢糧到手之後再翻臉不認人就好了。策略嘛!”
“傻妹妹,”穆青衣忍不住大笑著捏了捏穆紅裳的鼻子:“你以為是你騙穆碧影吃糖包子?真若這樣簡單就好了,但可惜這樣大的事,林相哪可能隨意相信伯父的承諾。林相為相多年,自然十分沉得住氣,見不著兔子,他怎可能輕易撒鷹。伯父想要蒙他可不容易。”
“是啊……”穆紅裳的小臉垮下去:“眼下是咱們更急。都快五月了,一萬甲士早已入了北境,但戰馬和糧草還差著,還有,我昨日聽三叔和大哥說,今年邊關三州修城防工事的工程款還差著些呢!這幾日三叔嘴上都急得起了燎泡。”
“馬上入夏了,也不知今年年景如何,”穆青衣歎了口氣:“三叔急成這樣,大伯他們在北境怕更是焦急萬分。所以我……”
穆青衣話說了一半便住了口,他坐在穆紅裳身邊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下定決心,開口將自己的打算告訴了妹妹。
穆青衣原本以為,小妹會很難接受自己的決定,但他沒想到,穆紅裳隻是睜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盯著他瞧了許久,之後就點點頭應道:“嗯,知道了。不知六月裡,凝翠湖的荷花都開了沒有。之前早就說好了,等四哥去北境的時候,我要在太白樓給四哥踐行。”
“紅裳……”穆青衣伸出手摸了摸妹妹的小腦瓜,卻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他提早一年去北境,在家陪伴妹妹的日子就少了一年。穆家男兒去北境以後,能在家的日子就少了。
“還能見到的。”穆紅裳反倒顯得更平靜些,她朝穆青衣笑著說道:“四哥三年後要回京娶親的,那時候我十七歲,我在京裡等四哥。我要等滿了十八歲再嫁去江南,等四哥娶了嫂嫂之後再走。”
“好。”穆青衣朝妹妹露出溫柔的笑容:“說好了,等著我回來。”
“四哥就放心吧,”穆紅裳也笑了,大眼微微眯起,眼底卻有潮氣泛起:“我可是一言九鼎,絕不可能食言的。”
穆青衣伸手牽住妹妹的手,剛想要開口說什麼呢,卻見到荷葉腳步匆匆朝著兩人走來,一看到他們就笑道:“四少爺和小姐原來躲在這裡,倒叫奴婢好找。”
“該去外書房讀兵書了?”穆紅裳一邊站起來一邊問道:“奇怪,我怎麼覺得今天時間過得這樣快,祖母好像才剛剛去歇午覺,怎地一轉眼就該上學了。”
“還沒到上學的時辰呢。”荷葉搖搖頭:“小姐不用急,奴婢就是過來傳個話,孫先生說下午不用上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