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化的白色鎖鏈直接穿過了張水的胸膛,他能夠感覺到心臟被鎖鏈纏繞壓迫著,每一次跳動都變得困難起來,而鎖鏈的另一端則抓在柳白的手上。
真言鎖是一種辨彆被施術者所說一切是否真實的符術,而且這種符術極為狠毒,一旦被施術者說出的話有一句假話,其心臟就被鎖鏈撕裂成難以名狀的形狀,沒有人會想知道纏繞心臟時,鎖鏈是什麼形狀以怎樣的狀態纏在上麵的。
“現在回答我吧,你是因什麼被家族除姓的。”柳白冷聲問道。
就算那是自己心裡最不願提及的回憶,此時此刻張水也得好好交代了,他根本沒有打算撒謊,如果他想,真言鎖根本不可能用在他身上的,真言鎖是能容易就能防下的符術,不過要是中了就隻能老老實實地說實話。
張水合上雙眼,讓那些最不想回想起來,又最難以忘卻的記憶再次湧上心頭。
“就算我再也無法使用道符,也沒有到被家族除姓的地步,張姓還是可以用的,我不過是被張家舍棄,不能再踏入張家半步而已。後來我遇到了我的恩師,他教我製作符器,我就成了一名符器師。那幾年間我和師父的女兒相愛了。”
“她是妖靈吧。”柳白一聽就明白過來,所有的除姓人心裡都十分明白,而柳白手中的真言鎖也確確實實地證明張水所說的話句句屬實。
“沒錯,她是我師父收養的女兒,她是雪城的雪妖,守著雪城的命脈。我們成親後不久,家族從王家處得到了我和雪妖相戀的消息,我當時還納悶,為什麼王家會知道我的情況,還知道
雪綾是妖靈,後來我才知道出賣我的人是誰,不過這些不說也無礙。”
“不用說下去,已經夠了。”柳白歎息了一聲,張水說道這裡,真言鎖都毫無反應,已經說明張水所說的完全是事實,沒有半句謊言。同為張家除姓人,柳白能猜得出來,之後的張水究竟經曆了什麼。哪個張家除姓人不曾被張家深深地傷害過呢。
柳白手中的真言鎖一下子潰散,化作白色的光點在他們兩個人的周圍飄散,張水感到心頭一鬆。
“進來再說吧。”柳白的語氣沒有再那麼強硬,張水在他身上也沒有再感受到剛剛那種濃烈的敵意。
柳白剛回頭將另一扇門扉推開,又再看了一眼張水,有些納悶地問“你怎麼抱著一包烤業梨?你不是不喜歡這玩意嗎?”
“業梨?霄宗大伯不是喜歡嗎?我就買了。”張水解釋
柳白有些頭痛地搖搖頭“最近大伯的喉嚨不太好,不能吃業梨。最近我為了給他忌口,可費了不少勁。”
聽了柳白的話後,張水有些尷尬,沒想到這麼不是時候。可他總不能把業梨給扔了吧,雖然被熏大半天他真的想扔掉手裡捧著的烤業梨。
柳白朝張水伸出手來“拿過來,我來處理。想給他吃也得等他喉嚨好了才行。”
“好吧。”張水將烤業梨遞給了柳白,柳白讓他先進院子,於是張水跨過了院門的門檻,走入尋覓已久的霄宗大伯的家中。
柳白讓張水先在院子裡麵等著,自己先去藏好烤業梨,再去給霄宗彙報一聲。張水也清楚,貿貿然進去說不定還會鬨出剛剛先剛才柳白那樣的狀況。
張水站在院子裡候著,不知道屋子裡麵是什麼情況,而柳白則在藏烤業梨,看著他在院子裡忙活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好笑,還有些微懷念。小的時候,柳白哥帶著他們兄弟倆在家裡到處搗亂的時,自己也是這樣看著柳白哥的身影,那個是時候可沒少被家裡罵。
“有什麼好笑的嗎?”柳白藏好烤業梨之後,看到張水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便奇怪地問道。
原來自己已經不自覺地笑了出來嗎?張水根本沒有注意到“沒什麼,隻是忽然間想起小時候的事而已。”
“是這樣嗎?我先進去跟大伯稟報一聲,你先等著,我待會叫你進來。”
“嗯。”
張水這才意識意識到,柳白比起他記憶中的形象已經老了許多,歲月將他磨礪得比以前要滄桑許多。
柳白吩咐完張水,拂拂袖子就向著裡屋走了進去。將岩石鑿空而做成房屋比起一般的屋子要陰涼的多,單單是黑灰色的岩壁看著就讓人有一種涼意。而霄宗就坐在岩屋中的一張藤椅上歇息,藤椅微微搖動,霄宗白色的長發也隨之搖曳。
“來拜訪的客人是誰呀,怎麼不請他進來坐坐。”霄宗躺在藤椅上,睡眼惺忪,在上年紀之後,他很容易在午後犯困,可是夜裡每次入睡後又會早早醒來,無法再安然入睡。
“來訪者是你的親侄子,單字名水。”
霄宗原本半合的雙眼,在聽到來訪者的身份後,猛地睜開。淩厲有力的眼神移到了柳白的身上,此時的他已經不像是個七十多的老頭,那股狠勁仿佛回到幾十年前身為張家家主的時候。
“張家的人?”霄宗看上去像是下一秒就要衝出去將院子裡的人手撕一般。
“他已經被除姓,我已經用真言鎖確認過。”柳白淡淡地回答,十分平靜。
“除姓?阿水他被除姓了嗎?”霄宗原本凶狠的眼神一下子疲軟下來,又回到七十多歲年老體衰的老頭子狀態。
在霄宗離開張家的時候,張水才幾歲,所以在霄宗的記憶中,張水也一直是五歲時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屁孩。沒想到時隔那麼多年,再次聽到這侄兒的消息,他竟和自己一樣被家族除姓。想到這裡,霄宗難免會覺得感傷。
“讓他進來吧,這麼多年,也不知道他長大成什麼樣子了。”霄宗感歎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