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稱為爹的人一點都沒動,還是一副怒氣衝衝的模樣,蒼老的聲音埋藏不了他的語氣,說道:“錯在哪兒了!”
女人瞬間回答:“菜太鹹了,媳婦下次一定注意!”
“明知道鹹了還敢多放鹽!你是在挑戰我嗎!”
老頭子拄著龍頭拐,狠狠的磕在地上,那模樣就像是要把他們——不,是她們都給吞了一樣。
女人磕頭的頻率更高了。
她不斷的磕頭,不斷地認錯,山茶想要扶她,手腳卻完全動不得。
不知道她磕了多長時間,總算是把這個脾氣暴躁的老頭給磕順氣了,像是影視劇中皇帝赦免罪臣一樣,讓這女人起了身。
但是這還沒完,那老頭把目光一轉,就放在了山茶的身上。
“這丫頭越來越沒規矩了,見到我連爺爺都不叫!”
女人又是惶恐又是不安的抓著她的胳膊,一個勁兒的使眼色。
山茶聽到兩個字從她嘴裡叫出來,但是可以肯定不是她想要說的。
這頓飯她並沒有吃上,飯菜灑落了一地,女人和她開始收拾,收拾完之後又把這些飯菜重新做了一遍,最後這具身體就暈倒了。
身體暈倒了,可她還有意識,能感受到那女人柔弱的胳膊,能聽到那老頭和中年男人的談話。
給她看病的是老中醫,診脈的那種,診完之後就出去和那兩個人說話了,女人占領了老大夫的位置,拉著她的手,慢慢的抽噎。
哭了半個時辰後,房門被打開,不同的腳步聲傳來,女人還抓著她的手,卻是慌張的起身。
山茶感受到這具身體被人粗魯的抬起,然後放下。
那女人的聲音有些嘶啞,“當家的,孩子隻是生了點小病,咱們花不多少錢看的!”
“那我把你的月例錢拿來給她治病怎麼樣,也不多,大夫說了,兩年就行。”
男人的聲音近乎冰冷,山茶隻感覺心都是涼的,身邊的手也涼了。
女人把她的手抽了回去,在接下來的時間中,山茶沒有聽到她的半點聲音。
抬著山茶的東西就像是一個老舊的擔架一樣,雖然接觸著一層布,卻是連一點著落踏實感都沒有。
把她抬走到扔下,中間大概隻有一個小時的時間,放置她的地方似乎是一處牲口圏,鼻子裡全是難聞的動物糞便味,又過了半個小時後,這具身體再次被人抬起。
這次比上次溫柔了許多,但是這具身體卻很驚慌,慌得山茶心臟疼。
“這次老喬也正是夠狠得,親閨女都被他拿來祭祀,這玩意兒真有那麼靈?”
“誰說的好啊,老喬信的連家都不要了,咱們都沒什麼感覺。”
“他這也是作孽啊,要是真有他信的神的話,那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抬著她的兩個人都是陌生人,這具身體卻跳出了兩個名字,到現在為止,山茶明白了,這是喬山茶的記憶。
也可以說是她經曆過的事情。
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