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一舞!
重巒疊翠,關山如黛!
毗鄰鹹陽的驪山山脈似一頭蒼龍橫亙於地平線之上。若於雲端俯瞰,山脈最高處如蒼龍仰天長嘯,最高處的兩座山峰一左一右如蒼龍之角刺向蒼穹。沿著龍首兩側有兩條支脈延伸,這兩段支脈合抱呈弧形像一雙前伸的臂爪環抱著荒野,荒野如同明珠一樣被巨龍牢牢鎖住。
這是蒼龍戲珠之勢,有無儘神妙之處!
大秦定都鹹陽之後便將驪山劃為禁地,禁止黔首在此地營生。民間不知內情各種傳言真真假假。有人說驪山有妖物出沒動則傷人性命,有人說此地乃是先朝帝王隕落之地有種種不祥,有的則稱此地是大秦的練兵之地···大軍在側無人膽敢亂闖,此地神妙也少有人知。不管民間傳言如何,朝堂的袞袞諸公卻深知此地乃是神州少有的寶地。偌大寶地大秦當然不會空置,秦王政繼位後將驪山定為陵寢,至今已經修建八年。
暮儘天明時驪山大地水汽蒸騰,山巒飄於雲海之上如蒼龍鬨海。待紅日東升水汽消於無形,隱在雲海中的景物漸漸呈現在眼前。青紗如海的荒野儼然成為一個巨大的工地,工地上溝壑縱橫荒丘接踵。在溝壑與黃丘之上無數人往來忙碌,像一群螻蟻在雨後搬動沙土疏通巢穴。
螻蟻們忙忙碌碌,一直到夜幕降臨才三三兩兩的歸隊,由各自匠作檢查。此時夕陽餘暉照耀大地,驪山一片嫣紅仿佛燃起連天大火。
驪山,西繡嶺,晚照亭。
一個老者已經靜靜的坐了三天,看了三天。眼前壯麗的景致固然讓人動容,但引起老者感慨卻是那些宛如螞蟻般的人群。
“蜉蝣掘閱,麻衣如雪。”
蜉蝣短暫的生命尚可蛻殼羽化,人又何嘗不是可以不斷蛻變化為真龍?老人情不自禁感慨道“遙想當年,老夫也曾是這群螻蟻中的一隻,在卑微中苟命,在亂世中求存,在逆境中掙紮!直到遇到恩師才打破宿命的枷鎖得道成名,幾十年過眼煙雲,回首往事令人嗟歎!”
老者身後,徒弟宋天昊聞言有些傷感。師父魏轍為大秦效力一生,不想朝廷小人當道竟被排擠出朝堂發配到驪山來修造王陵,蒼天實在不公!一股憤慨之情充斥心間,宋天昊抬頭悲憤道“師傅···”
老者擺擺手阻止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這些話不能說。更何況朝中之事遠非你看上去的那麼簡單,你想的未必就是對的!我若不願意來修造王陵,大王不會強迫我來此。”
宋天昊聞言太頭不解的問“那為什麼還要來此修造王陵?”
驪山之事乾係朝中很多人很多事,一旦說了徒弟也也卷進這場看不見的漩渦,老者似乎有點猶豫是否告訴徒弟。轉念一想,既然徒弟已經跟著來了驪山,現在哪裡還能置身事外?老者輕歎一聲解釋道“因為如此一來,我到此地之事便不會太引人注目,大王是怕驚動六國耳目使所謀之事橫生波瀾!更何況此事也有國相與太後的算計,牽一發而動全身,除了我沒有更合適的人選!”
什麼事不僅要師傅出馬,還要費勁心思避開六國耳目?宋天昊心中滿是不解,看向老者的目光中充滿疑問。
老者沒有回答,轉身眺望這遠方。良久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問題“你可知我們現在所在何地?”
“師傅,此地是驪山西繡嶺,晚照亭!”
“那這裡由來你可知道?”
宋天昊來此之前專門了解過此地過往,驪山的傳說瞬間湧入腦海,接口道“晚照亭因景而得名,據說到了太陽落山的時候從此處看去,日暮夕陽紅似火疑似烽火自西來。故而此地被稱作晚照亭。
然則這句話卻有兩層意思,一則是說此地風景到了傍晚夕陽似火,二則是說此地曾經是幽王舉烽火戲諸侯之地,幽王也因此失信於諸侯,最後連自己也死於驪山之地。大周精銳之士覆沒於此,犬戎勇猛之人亦埋骨驪山。以至於此地陰煞之氣侵襲地氣,尋常人等在此久駐就會狂躁難安,所以有人說此地是不祥之地。
但我大秦國師曾經勘察過此地,說此地龍氣濃鬱,故此大王繼位之後選此地修造王陵,是為鎮壓龍氣為國家定鼎天下之用。”
但凡關係天下大勢都不是什麼小事,宋天昊想到這裡皺起了眉頭。師傅的問話明顯是考較,修陵之事雖然重要,卻不至於師傅親自出馬。驪山之事對朝中重臣而言也不是什麼秘密,宋天昊一時想不明白其中的關聯遂問道“難道這裡還有什麼隱秘不成?”
“不錯!”老者頷首而言,一段少為人知的隱秘從老者口中緩緩道出。
“先朝大周王朝至幽王驟然衰微,傳言說是因為周幽王為博美人褒姒一笑烽火戲諸侯,以至於失信於天下導致身死國亡。這當真是可笑之極!大周幽王時期西北犬戎連年入侵鎬京,烽火才會連年不絕,哪裡關褒姒何事!諸侯勤王之師連年征戰早已疲憊不堪,哪裡還能次次出兵救援。
對外狄夷屢屢侵寇邊,對內諸侯專權乾政禍亂朝堂。厲王幽王王後皆出自申國,申國借此乾預朝政,幽王因此想廢申後立褒姒,是想擺脫申國對朝政的把控重振朝堂,沒想申國竟然勾結犬戎致使鎬京失守,才使得大周王朝驟然分崩!
幽王並非昏暈之輩!周室之衰皆因諸侯國背叛周宗!”
堯帝時天下分絕為十二州,至舜帝時使禹治之。水土既平更製為九州,列五服任土作貢。何謂五服?《國語·周語》記載,周穆王時祭公謀父曾說:“先王之製,邦內甸服,邦外侯服,侯衛賓服,夷蠻要服,戎狄荒服。日祭、月祀、時享、歲貢、終王,先王之訓也。“具體而言,即以王畿為中心,按相等遠近依次劃分區域為“甸服“、“侯服“、“賓服“、“要服“、“荒服“,是為五服。
“當年大周王朝何等強盛!西至流沙東到大海,萬邦稱雄誰敢不服?然而自幽王起禮樂崩壞,王庭亂舞神州動蕩,萬民猶溺於水火之中。再現盛世還需時日,真是令人唏噓!”
昔日輝煌猶在眼前,今日戰亂切身體會。老者一臉憂鬱接著道“大周自幽王開始衰微,世人皆知幽王最後一戰便是在這驪山,卻少有人知道當時幽王苦戰身死之際周室龍氣也散為九份。之後救援的諸侯宗室擊潰犬戎後各自得到幾份,才有後麵諸國先後崛起!
然而龍氣九分,當今所存戰國卻隻有有七個,幾經演變齊楚燕韓趙魏秦各得一份。大王繼位前,國相滅周宗廟遷九鼎於秦得到一份龍氣,加上便共有八份,還有一份龍氣不見了!春秋到戰國各諸侯國一直在尋找丟失的一份龍氣,我大秦國師勘測驪山之地時發現此處神妙。其實鎮壓龍氣是假,彙聚龍氣才是真!”
這意味著那份消失的龍氣遲早出現在此地!宋天昊目光一凝已然明白過來追問道“這麼說來,消失的那份龍氣已經在驪山出現了麼?”
“不錯!”老者肯定道“這股消失的龍氣我們稱為隱龍,隱龍神秘莫測,即便是百家聖賢也難以捕捉其痕跡,我朝武王遷九鼎入秦後,借助這等神器才隱隱能查看到這股龍氣變化。近年來,經過我朝連年征伐,趙魏疲弊,燕韓勢弱,齊楚醉生夢死,唯有我朝蒸蒸日上。天下龍氣彙聚,我大秦已得其半。一統之勢已成,自然牽動龍氣。此次我所奉大王之命便是將之鎮壓在此,為江山一統穩固奠定根基!”
說這裡宋天昊已經恍然大悟,怪不得師傅在此久坐三天。原來是師傅在此地觀望龍氣,遂問道“現難道師傅已經確定那份龍氣就在驪山某處?”
老者無奈的搖頭“我確實想找到龍氣所在,但隱龍無形即便是聖賢也難以察覺,我又怎麼找到?對此朝中三公也隱隱有所猜測,不過剛才見邢民忙碌卻忽有所悟,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宋天昊一愣“什麼?還有其它可能?”
老者一指前方道“我在成名前也是這螻蟻中的一員,既然我能機緣巧合擺脫宿命枷鎖,難道彆人便不會麼?龍氣無形,必附於有形之物,那麼身懷隱龍之氣的人是否也會如我這般,在顯形之前混跡於螻蟻之中,直到風雲際會才大顯身手乘雲直上九霄!”
宋天昊愣了片刻,不可置信道“怎麼可能!”
自帝禹家傳天下以來,天下龍氣所有皆附於王侯將相或者國之重器。從未有龍氣沾染俗物附著於庶民之上,七國列強上溯數代皆是百姓之一。姓氏傳承就像大樹散開枝葉一般,非分封之民哪裡會有姓氏!王侯將相儘是家傳,似龍氣這等逆天之物,怎麼可能附著在螻蟻之上!!
宋天昊第一反應就是不信,不過轉眼想到什麼猛然瞪大眼睛。老者已經接口道“放在春秋之前自然不會有螻蟻成龍,但戰國以來,當初大周分封的數百諸侯國紛紛滅國,七大戰國紛紛變法更製,權力交迭後裔散落凡塵,現在的螻蟻已經不是當初的螻蟻了!誰知道他們中有多少是王公後裔,又有多少天資卓絕之輩韜光隱晦!”
宋天昊看著下麵是螞蟻般的人群怔怔無語,為師傅的猜測震驚不已。
這些螻蟻般的人大多是大秦邢民,也不乏六國逃難而來的庶民黔首,再加上駐紮在此地的大秦虎狼之師,少府以及奉常官員吏員足足有數萬之眾。想要找到其中一人無異於?大海撈針!宋天昊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老者大袖一甩道“蛟能化龍,蟲亦然能夠化龍!現在誰也說不清到底是誰會化龍入天,但使錐立於囊中,必會脫穎而出。我們仔細留心必能發現其蹤跡!
現在,我們該上任了,想必鹹陽的公函早已發到,奉常怕是已經等不及了!”
老者說完邁步而出從西繡嶺平步而下,步伐看似緩慢卻轉眼去到遠處。
到底是誰呢?宋天昊想到在驪山的秦王從弟,又想起師傅的話,思慮一番毫無頭緒。說到底宋天昊還是不相信庶民黔首也能建國稱王。看到師傅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宋天昊不禁搖頭苦笑,師傅魏轍功法超絕,平步青雲自然不在話下,萬丈懸崖於他老人家而言仿佛不存,自己卻還得借助靈物施展駑馬步才能追上。宋天昊想著從懷中掏出一卷竹簡往前一拋大喝一聲“臨!”
臨字出口,天地氣機隨之湧動,竹簡迎風而長如樓梯似的一級級排列眼前。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裡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騏驥一躍,不能十步駑馬十駕,功在不舍。”
宋天昊一邊口頌真言一邊邁上書梯,蜻蜓點水般的飛掠而去,在他腳下書梯隨著真言之聲延伸至遠方少府監作府。
現在少府監作主事官乃是九卿之一的奉常。奉常掌宗廟禮儀主持祭祀,一般由王室成員擔任。當今奉常是當今秦王的弟弟成蛟。按理奉常這等重要的官職由王室中德高望重的老人擔當,年僅十七的成蛟根本沒有資格擔任。但老奉常故去之後,太後與國相呂不韋一力讚成由他擔當此任。此時的朝堂卻詭異的集體失聲。理由說起來也很簡單,莊襄王隻有兩子,除了秦王嬴政便是長安君贏成蛟,不由他擔任還能由誰?
隻要稍稍思量就知道,這個理由是多麼的站不住腳。成蛟年輕氣盛沒有開府建衙,哪裡來的經驗擔任這等重任。但朝臣們卻紛紛上書這個決定是多麼的英明,多麼理所應當。
朝臣們的眼睛自是雪亮,一眼就看清了其中的內情。當今秦王嬴政繼位時年僅十三歲,如今二十歲還沒有親政,朝堂乃是由國相呂不韋與太後把控,若得王室成員充當重臣無疑是為他們自己添加了一名強大的競爭對手,老於政事的呂不韋怎肯乾這等蠢事!
但成蛟終歸年幼無法擔當大任,需要一名老於政事的人輔佐。正趕上魏轍上書請太後國相還政於秦王,於是少府少監魏轍就被國相打發來修造王陵。遠離中樞不是被貶謫還是什麼?正應為這樣宋天昊心裡才多有不滿。不得不說這一手瞞過了許多人!
少府掌山海池澤之稅以給共養,有六丞。除去掌山海林澤少府六丞更是掌控著王室內務,鑄造冶煉,織染等百工官署,是大秦實打實的龐然大物。這點從大秦少府監由國相親自兼任便可看出。修造王陵多賴百工之力,沒有一個熟悉此道的官員坐鎮實在難以展開工作。成蛟年輕自然難以應付自如,自打上任以來焦急的仿佛熱鍋上的螞蟻。若諸事不順難不保會遭到秦王問責,那樣便隻能回去做一個閒公子,實在與成蛟的期望相差太遠!
少府監作府,成蛟在地上坨坨的踱著步子。鹹陽發來的公函早已經轉到驪山,可派來的人還是不見蹤影。若是能得到這位大臣的相助,籌謀大事機會無疑大上許多。成蛟想著如何讓這位老臣歸心,根本沒有心思理會案幾上的公文,焦急的走來走去。
另一邊,章邯自顧自的翻看著竹簡,一邊做著記錄。事情多有成例可循,所要注意的是那些與平時不一樣的事情,比如眼前這卷書簡,篩土的丁隊已經連續兩個月超額完成,使得這一組看起來尤其突兀。
這需要長安君拿主意,章邯瞟了一眼頂頭上司,心中暗暗道了一聲閒的。諸多事情還等著處理,長安君卻隻顧著鹹陽來人,即便是再焦急少監難道還能早來一會兒?不過哪怕心中再是不滿,章邯也沒有表現出絲毫不耐。作為大王從弟,成蛟哪怕再是愚笨也遠遠不是自己可以忤逆的。章邯不得不硬著頭皮請示道“君候,有一組對已數月拔得頭籌,是否予以嘉獎?”
“這等小事按慣例嘉獎就是,何必煩我?”
成蛟不耐煩的揮揮手,絲毫沒有意識到問題的所在。
若我能做主何必喊你,真是個愣頭青!章邯心中不由的腹誹了一句,耐著性子解釋道“這個隊已經連續幾個月超額完成,照慣例的獎賞已經發了兩次,三次累計的功勳足夠擢拔一級,這些並沒有在例法中,而是依照刑營慣例實行···”
這一回成蛟總算明白過來,哪怕是最低等級的提拔也需要主官過目簽押,真是自己的鍋。等章邯寫好陳條,成蛟簽上名字不滿道“又是律令又是慣例,處處是規矩真是煩人的緊。也不知道少監什麼時候才能過來,總不能讓我一直杵在這裡批閱公文吧!你說說,這和人形印章有什麼兩樣?”
章邯轉身而去,在一排排巨大的書簡架子中遊走,一邊搬上梯子將剛才的陳條留一份存檔,一邊隨意應付道“既然公函已到,少監大人定會準時赴任。在我大秦難不成還有人敢以身試法麼!”
章邯下來後叫來書吏將另一份發往上造手中執行,接著又開始翻看竹簡。成蛟討了個沒趣愈加的煩躁,吆喝侍者熱一壺水來喝。回過頭,眼前是一座座宛如城牆的書架,成蛟呆看了一會兒,眉頭一陣陣抽搐。相國來時交代要先熟悉一下案牘,八年來積累的案牘如山一樣叫人怎麼熟悉!成蛟隨手拿下兩本呼啦啦翻看了幾眼,都是一些諸如今日接收幾人明日罰了幾人用糧幾何這樣的瑣事。
“這些有什麼用?”
成蛟一陣腦瓜疼,連回來的侍者換了人也沒有察覺。章邯正想站起來行禮,卻見來人伸手壓了兩下,又默默的坐了回去。
成蛟翻看完口乾舌燥,等侍者遞來的水,一仰脖灌了一大口。那股子煩躁勁兒不僅沒有押下去反倒蹭的竄了起來。往日裡端上來的水溫度正好,今天卻涼的塞牙!莫不是侍者將端下去的水又端回來糊弄人!成蛟氣不打一處來噗的一口將水吐出道“你怎麼辦事兒的?這麼涼的水也不怕硌了本君的牙?”
成蛟猶自不解氣,將手中的杯盞向來人頭上砸了過去!
杯盞飛到來人麵前卻詭異的轉了個圈,十分巧妙的將撒出的水重新接了回去,落在一張清瘦的手中,一句話同時傳到成蛟耳中。
“涼水正好,給你降降火氣!”
“你還敢···”成蛟還沒說完,頂嘴兩個字卡在喉嚨裡,心中猛然一突打了個激靈。這不是侍者的聲音!來人也不是剛才的侍者!定睛一看眼前之人,正是自己盼著早點來到的少府少監魏轍。
魏轍在莊襄王時就是大秦重臣,領少監之職位更是高權重,加之本人功法參天,成蛟哪怕貴為王室嫡係也不敢慢了禮數,何況成蛟還想要老者幫助自己完成大事,立刻變了一副麵孔稽首行了一禮笑道“府君可算是來了,成蛟可是攢了不少問題向您求教,適才是蛟無心之言,還望府君不要怪罪!”
若剛才的杯盞砸到侍者,以成蛟的修為含怒出手那個侍者焉有命在!這等暴戾令魏轍皺起眉頭。成蛟的臉變得太快,兩麵三刀的樣子魏轍心中愈加不喜,心裡暗暗道了一句果然不堪造就。然而成蛟終歸是秦王的弟弟,哪怕裝的也令魏轍不好再教訓一頓,麵上一緩勸道“你也到了凝氣衝脈的時候了,這個時候應該持重求穩,這樣急躁容易氣入岔道傷及內腑神魂,斷了修行之路!”
“是,成蛟記住了!”成蛟麵上乖巧心中憤憤不平。能不急麼?事關修行,你一日不來就沒人護法衝脈,更彆說修行借用的東西還在你的手裡。
好在很快有人來救場,後麵宋天昊緊跟而人。成蛟連忙招呼道“宋丞來的正好,章邯你帶他去安排一下房舍!記住,要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