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洛言語上一直和她保持著距離,麵前女人給她的感覺有些膈應,賞心悅目的漂亮,可笑不達眼底。
既稱姨,那該周璟睿母親的姊妹,無關緊要的人她沒多想,繞過車子走遠。
周璟睿出門,正巧見著甘洛走遠的背影,眸光微沉看向門前立著的女人,“你來這裡乾嘛?”
“是你爸爸的意思,要我回來瞧瞧你的病況。”張敏進門,身後助理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下車,周璟睿看著一堆東西沒了好臉色,“你要住多久?”
“看心情,心情好也許能待個一兩周。你奶奶沒在家?”
張敏隨手指了一間房示意助理將東西搬過去,扭頭看向門口立著的少年,“你捅出簍子,我不回來幫你補,誰幫你?你爸爸讓我照顧你,我自然是要管的。”
“剛才那丫頭我見著了,長得水靈靈的,就是心思深沉,和她年齡不符,這樣的女孩子,你最好離她遠點。”
“我和她隻是鄰裡關係,我要求發布的聲明,那邊為什麼不發?”周璟睿擰眉看著她,“經濟人是你那邊的人,彆給我說他們沒有給你說過。”
“你是當紅明星,她是一鄉間丫頭,熱度一過也就消停了,你發聲明,是提醒旁人,你對這件事情還挺在乎?現在網上的風波清淡了許多,為了你們兩人好,我的建議是不理會。”
張敏眼角餘光瞧了他一眼,見他不再說話,眸光漸漸攢了冷意,如果是普通的鄉間丫頭,她犯不著親自來陽河一趟。
想起照片上她和張肖有牽扯,張敏眼尾的粉都皺起了褶子。
娛樂新聞要的是看點,現在和周璟睿攪在一起,那個小丫頭的過去,可有的挖。
濟安堂關著門,甘洛剛走到開著的側門口,袁老頭瞧見了她,聲音沙啞,嗓子和滾了烙鐵般,“喲,丫頭還記得老頭兒我啊,不收藥還真不見你登門。”
“快期末了,有些忙嘛,今天得空過來,帶了您老喜歡的桂花酥。”
甘洛進門,將手裡提著的籃子往桌子上一擱,見他坐在花台後麵不過來,挑眉道:“這可是李奶奶教我做的,你要是不喜,我這就拿回去。”
“她近期可好?”
袁老頭兒撤了扇子,搖著輪椅從花台後側出來,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眉頭舒展再咬了一口,扭頭看著她,“你學了多久?”
甘洛手心微攥,看了一眼輪椅沒作聲,“一天。”不過幾天不見,怎會病的這樣重!
“病來如山倒,看著我做甚?坐啊!”袁老頭瞧了她一眼,招手讓她靠近。
“做的是你喜歡的鹹淡口味,這個是認真學了的。”
甘洛拉過椅子坐下,對麵的老人氣色很差,他本就有隱疾,乾瘦的人又瘦了一圈,皮包骨般,“病好些沒?”
“沒好些就不能坐這裡跟你說話?說吧,想問我什麼,就沒見過你獻殷勤。”
老人一瞧甘洛的眉眼就知道她有事,也是,甘洛在他麵前不會特意掩飾,想到這個,滿是皺紋的臉揚起了笑容。
“我遇上難題了,找你解惑的。”
“你知道胡增光以前的事情吧,所以那次我帶胡梅來,你才不打算幫他?”甘洛拿起一塊桂花酥,咬了一口,嘴角沾了些細沫。
見袁老頭兒看著自己,甘洛放下手裡的酥餅,如實道:“他前段時間入獄,判刑一年。”
“胡梅那丫頭為難你了?”袁老頭看著她側臉,目光集中在甘洛頭上的紅繩上。
甘洛一楞,轉而一笑道:“也沒有怎樣……她的性格遇上這樣的事情,我能理解。”
“你們學校的那個馮謙,那人你防著點,他認錢,不認理。”
袁老頭看著麵前的丫頭,枯黃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的不多,他們盯上你的消息我也是近期才知道,四年前你搬來陽河,有人拜托我在陽河看顧你,可現在老頭子老了,沒以前的氣力,這身子看著也要走到儘頭了。現在不給你講,我怕以後沒機會。”
她眼眶泛紅,抬頭看著麵前的老人,感覺眼中酸澀,忙垂眸看著桌麵的紋路,心思一沉的同時,又覺得有幾分寬慰。
袁老頭兒知道的比她認為的多,他也沒有瞞著她的意思,他本可以當旁觀者。
甘洛起身,環臂抱住了袁老頭,麵對麵前遲暮的老人,除了一個擁抱,她說不出寬慰的話。
“要是有個孫女就好了,像你一樣,還知道疼人。偏家裡就一孫兒,幾年不見一麵。”
“爺爺。”甘洛嘴角一笑,“我爺爺去的早,我當你孫女,感覺怎麼樣?”
“感覺好啊,我可賺大發了。”袁老頭兒說著,聲音拔高,嗓子一卡咳了起來,身子骨跟著顫,甘洛忙去拍他後背,見他捂著嘴的手微鬆,瞧見手心一灘紅,楞的頓住了動作。
袁老頭緩和下來,偏頭看著她,“你是來找你袁叔叔的吧。他昨天回來了一趟,連夜走了。”
他一手握著掌心咳出的血,手肘支撐掩在身後,麵容肅穆,“我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但他是我兒子,脾性我是知道的,他雖不會害你,但是也彆太信任。”
“張肖這人信得過,你多聽他的話。遇事要冷靜,不管遇見什麼事情,保命是第一位,活著,其它都好說。”
“嗯。”甘洛點頭應聲是。
袁老頭兒看著桌上的桂花酥,渾濁的眼裡帶了一絲光亮,“丫頭,老頭子日子不長,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好。”
甘洛沒有猶豫一口答應,眼裡有淚光,看向老頭,他的心思,她多少猜的到,“是不是想單獨和李奶奶見麵?”
“小機靈鬼。”袁老頭兒看著她,抬眸看向門外,想見啊,想了半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