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聲音低沉磁性,又帶變聲期特有的沙啞,他蹲下提起鞋跟,扭頭看了一眼甘洛衣袖半遮的手臂,問道“你的手,好點沒?”
那天,通過門縫,他看見她手肘擦破了皮。
關門是為了阻擋工人的視線,那樣的境地,幫她免除心理尷尬在周璟睿看來比拉她起來好些。
“嗯。”甘洛點了點頭,抬頭看向對方,見他棱角分明的五官,確實好看,心裡又搖了搖頭,單看臉蛋又沒了那股撿拾槐花時歲月靜好的韻味。
對方雖沒拉她,但她不是小氣人,隻是覺得不該多說,但也得補償一下那摔的一跤,扭頭看向周璟睿“幫我一個忙可以嗎?”
“你先說”周璟睿微微皺了皺眉,為什麼這丫頭的眼神有些不懷好意?
“我幫你拿,跟我來。”甘洛拿過對方手裡的杜鵑花束,帶頭朝著老槐樹下走去。
時近傍晚,夕陽的餘暉斜射入院門,和那日傍晚時的景致一般無二,甘洛招手,“幫我撿些落下的槐花可以嗎?……我,拿回去做標本。”
周璟睿猶豫兩秒,跨步下了台階,彎腰單膝半跪著撿新鮮落下的花穗,臨近院門,一縷陽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拉的長長。
甘洛遠離槐樹,朝後挪了挪位置,將老槐樹和周璟睿的全景收入眼眶,手裡拿著杜鵑靠著下巴,總覺得哪裡不合適,看向周璟睿的方向不由喃喃自語“為什麼沒有第一次好看了呢?莫不是沒戴口罩的緣故?”聲音細微,嗡嗡嗡自個兒嘀咕。
“……”周璟睿撿拾花穗的手頓住,臉上的表情漸漸冷了幾分。
“難不成是光線的原因?”甘洛沒注意到對方神情變化,扭頭看了一眼院門的夕陽餘暉,“按理口罩取下又有夕陽,該更好看啊?”
甘洛小聲嘀咕著換了方位,蹲下撿起一片花瓣,抬頭正欲看看光線對不對。
然一雙鞋子率先闖入了甘洛視線。
“看夠了嗎?”周璟睿的聲音清冷,有些壓抑著怒氣。
“看……嗯,夠了。”甘洛起身,尷尬一笑,伸手指了指槐樹“和它一起,整體畫麵很美,蠻不錯。”
“……你的花!”對方手裡捏著的花瓣朝著甘洛手裡一塞,轉身朝著屋內走。
突如其來的尷尬,讓甘洛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也很莫名其妙,她知道自己方才失禮了,可是對方反應不至於這樣吧,不由轉移話題打破沉默道“那個……有剪刀嗎?我修剪一下花枝。好插在花瓶裡。”
“我叫周璟睿!不叫‘那個’”,
眉頭擰成了麻繩,想起甘洛明目張膽的‘觀賞’,心裡極度的不適感突起,在帝都的一幕幕記憶再一次灌入腦海,周璟睿感到有些胸悶壓抑,邁步深深吸氣平複心緒。
甘洛側頭看了看院中的槐樹,果然,人的脾性沒有樹好,語氣淡淡“哦,請問有剪刀嗎?”
“在那個桌子抽屜裡”周璟睿背對著對方,伸手指了指簷廊下矮矮的八仙桌,眸光看向和李奶奶聊的正歡的奶奶,他壓著不悅,扭頭看向甘洛沉聲“我去拿花瓶。”
說著轉身邁步推開書房的門。
甘洛邁步向八仙桌走去,就著旁側的竹椅坐下。
心想他如果沒和樹站一起,她瞟都不得瞟一眼。可是他站在槐樹下了,她也瞟了,而且一眼沒瞟夠。
如果可以,她也想看看自己站在滿樹槐花下的狀態,當在有夕陽餘暉的時段兒,應該,不,是肯定比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