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景行這才開口挽留“慢著,本將軍是有事情要你去辦,這是一封家書,你要日以繼夜送回京城。”
殺手發現機會,眼神一亮,正要伸手去接信,這時自己的匕首掉落在地。
還發出很大的一聲巨響。
清脆而又有回聲。
溫景行看起來並沒有很吃驚,還打趣了他一句“你這匕首質量不好啊。”
殺手遭遇事業的滑鐵盧,麻木且僵硬道“軍營要搜身,這是我擱路邊隨便撿的。”
溫景行了然點點頭,從地上撿起匕首,輕輕抵著他的脖頸道“想必得刺上好多刀才能割斷脖頸。”
旁邊小高習以為常地接過溫景行的匕首,再將侍衛擒拿。
溫景行輕輕笑了一聲,開始潤色要回去的折子。
侍衛不甘“我不懂,我是哪裡暴露了?”
小高“……你可彆說了,連我都看出來了,快閉嘴吧。”
侍衛死死咬著唇。
小高看他乖巧,不忍他死的不明不白,好心告訴他“身為一個殺手,怎麼可以帶鐲子?你袖子裡匕首與鐲子晃動的聲音未免太大聲。”
侍衛臉色一暗“這是我未婚妻送我的,若是我這次刺殺成功,我便回去娶她。”
小高發現溫景行寫字的筆一頓,不由暗暗皺眉。
推己及人,殿下莫不是想到二殿下了?
不能啊,雖然他這個故事很感動,但退一萬步說,他要刺殺的人可是你啊殿下!雖然他未婚妻是挺可憐的。
果不其然,溫景行抬頭似笑非笑問“繼續喜歡,為何要做這種危險的事?”
侍衛高傲抬頭,慷慨激昂道“主上待我恩重如山,若我因為兒女之情而將恩情拋之腦後,那我還是個人嗎?”
小高……聽上去我們殿下不被你殺還是他不對了?
他說完,又閉上眼睛,英勇獻身道“給我個痛快吧,我死都不會告訴你我主上是誰!”若是忽略他因害怕而一直抖動的眼皮,這話還能有點說服力。
溫景行問“你就不怕你未婚妻傷心?”
侍衛歎氣“其實她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是我一廂情願。若是我成功了,我回去便同他告白,若是……算了,你還是殺了我吧。”
小高暗恨這人也太幸運了點,瞎說也能正好說中我們殿下的心扉,我們殿下現在就處在這種朦朧時期。
溫景行不知想到什麼,笑了一聲“放了他。”
小高睜大眼睛,生怕這隻煮熟的鴨子跑了,還上去捏住他命運的後脖頸“殿下三思啊。”
溫景行充耳不聞,將自己寫好的信遞給那個殺手“傳給皇帝。”
見小高不放心,溫景行還給了他一個眼神,小高這才不甘心鬆手,眼睜睜見這位殺手溜了。
小高不懂“殿下為何要放虎歸山?”
溫景行笑了,反問“你覺得,他是虎?”
小高撓撓頭“可終究是我們的敵人,隻要他想殺殿下,他就罪不可赦。”
溫景行搖頭“世事無絕對。”
小高“……殿下是不忍心他同未婚妻生死相隔?”
“說不定這未婚妻是他為了活下來胡謅的呢?”
溫景行沒說話。
小高又埋怨“殿下還將那麼重要的東西,主動放入敵人手裡,這豈不是將我們自己的脖頸伸出去給彆人砍?”
溫景行問他“我問你,我們要回去的消息,為何要瞞?”
小高被問住了,疑惑道“想給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溫景行搖頭“這隻會加深他們對我的戒備。”
小高似明白了什麼“殿下遠離京城爭奪多年,若一直保持一個高深莫測的形象,四皇子他們就會對殿下加強防備?”
溫景行“那不如借這個殺手的嘴巴,將他們最需要的訊息給他們,還送他們一個心軟的把柄。”
小高“所以,不管那侍衛有沒有未婚妻,是不是真的有未婚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讓四皇子對我們放下戒備?”
其實他還有彆的方法給他們送上消息,不過看著這殺手想起了自己而已。
反正也能利用,不過順勢借他的手而已。
小高又問“可殿下,你怎麼就確定,背後之人就是四皇子,這些年還有借二殿下來刺殺的呢。”
溫景行高深莫測朝他笑笑。
小高“……”好的,他懂了。
媳婦派來的人就不算是人!
說著殺手,外麵又來一個殺手。察覺到腦後傳來破空聲,溫景行看都不看,十分淡定反手將筆耍出,鼻尖將那隻破空而來的冷箭截成兩半,並且準確的射入維持著射箭姿勢的刺客的眉心。
小高十分熟稔地把人拖走,並且關上了門。
————
與此同時,宮殿也在進行這一場刺殺。
那刺殺的人還未靠近皇帝,那刀準確的捅進擋在皇帝麵前的四皇子。
皇帝眼神瞪的渾圓,連連叫著太醫。
在旁邊看了很久的二皇子穩穩投擲一把匕首進刺客心頭。
刺客死了個通透。
但皇帝卻隻看見擋在他麵前的四皇子,流露出的父愛感覺都要溢出來了。
等太醫看了幾遍,並且連連說隻刺入少許,並無大礙,皇帝才放心。
四皇子感激涕零道“為父皇擋刀,是兒臣應儘的指責。”
旁邊被二皇子保護的貴妃涼涼道“是阿,人家刺客都還沒刺進去,你已經自己把肉體送上去了,還真是未卜先知呢。”
皇帝那慈父之心旋即少許。
四皇子隻覺得心口疼的厲害,捂著傷口道“父子連心啊,兒臣仿佛隻要閉上眼睛,感覺那刀就已經刺入父皇心口上,父皇身邊並沒有可用的將士,那不如讓用兒臣的血肉之軀占住著匕首,兒臣隻是想給父皇逃跑的時間。”他這話,放足了感情,連旁邊的侍衛為他的一片赤子之心為之動容。
皇帝深深譴責自己居然懷疑四皇子對自己的心,感動地緊緊捂著他的手,讓旁邊的貴妃硬生生翻了個白眼。
嫻妃看見了這個白眼,抹著淚,就要去跪貴妃“還請姐姐寬恕我兒的一片愛父之心,他並不是想同二殿下爭,隻是怕陛下收到傷害。”
這一句生生把二殿下的救駕之功全數抹殺,並且讓皇帝對二殿下起了疑心。
二殿下不卑不亢道“是兒臣笨拙,見有刺客,第一想的是如何斬殺刺客,而不是替父皇擋劍這等無用功。還請父皇寬恕。”
旁邊貴妃也抹著眼淚“夏兒有多怕刀劍,陛下也是知道的,若不是這次事出緊急,他怎麼會克服恐懼,拿起刀去刺入刺客。”
確實,皇帝最愛的就是這個二兒子,畢竟是白月光心上人給自己生的兒子,還是自己的第一個兒子,也是捧在手心裡長大的。
雲盛夏有多害怕劍,他是再清楚不過了,這下對雲盛夏生了心疼,拉著他的手噓寒問暖。
雲盛夏餘光瞥見四皇子的臉都要氣成豬肝色,對著他嘲諷做了個口型“想同我哥爭,你做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