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容婉開口,喚了她的小名。
陸羲禾神色一變,瞬間恢複了笑臉,“四姐叫我什麼?”
陸容婉一臉愧疚,低聲道“阮阮,我知道你不肯原諒我。可是當年,我還太小,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二哥的死,我…”
“原來四姐還記得哥哥,我還以為,四姐早就把哥哥忘了。”陸羲禾仍是笑臉,“四姐,午夜夢回的時候,你有沒有感覺到,有一個人,他在看著你?”陸羲禾轉過頭來,皮笑肉不笑地繼續說道“他有沒有對你說,他好想活著,看看這個世界?”
陸容婉眼圈一下子紅了,聲音帶了哭腔,她強迫自己不能哭出來,壓下聲音說道“我真的沒有害他,我沒有…”
陸羲禾冷聲道“四姐,好自為之。”
她不想聽陸容婉的辯解。
她恨!
總有一天,她會叫他們血債血償,誰也彆想逃過!
陸容婉見狀,不再說下去。
陸容婉知道陸羲禾恨自己,她也不知道能做些什麼,才能消除她對自己的恨。
陸容婉緊緊攥著手裡的帕子,把眼淚生生咽回去,她知道,眼前的陸羲禾,早就不是小時候的陸羲禾了。
她變了,或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變成了什麼樣子。
陸容婉感到痛心,卻無可奈何。
她隻希望,陸羲禾還能回想起從前的自己,還能找到原來的快樂。
馬車不慌不忙行至徐府的時候,剛好是時辰。
陸家眾人下了車,與徐家迎賓之人寒暄了幾句,便踏入了徐府。
徐府此次請的賓客眾多,天都的青年才俊、名門閨秀也多數到場。
陸羲禾見到那些鶯鶯燕燕,在花園裡嘰嘰喳喳,頓時一個頭兩個大。秋蘭見狀,忙扶著她在石凳上坐下。
旁邊的貴女們大多成群,各自說著體己話。
陸靜姝向來喜歡這種場合,拉著幾個女子在一邊說著話,時不時輕笑出聲。
陸容婉倒是不用說,選了個清靜的地方坐下來,對旁人沒有過多的關注。
“羲禾妹妹,怎麼臉色這麼差?是不是來的路上累壞了?”??一個明媚的女孩子笑著走近,在陸羲禾旁邊坐下,伸手就要拉她,陸羲禾不喜歡她的觸碰,不著痕跡地躲開她的手。
“熙葉姐姐,我沒事,隻是覺得腿有些酸,想坐下來休息一會兒。”
陸羲禾甜笑道。
徐熙葉笑著說無妨,吩咐人取來瓜果小食,熱情地招呼她吃。
陸羲禾盛情難卻,挑了個小的蜜餞,拿在手裡沒有吃。
“陸公子來了!”
“是徐公子!”
“你小聲些!”
“寧公子在那兒!”
大家閨秀們忽然一陣騷動。
陸羲禾和徐熙葉同時抬頭去看,原來是那些青年才俊到了。
在場的女眷無一不露出羞色,她們所關注的,正是為首的四人。
陸熠然站在最前,玄色長袍,腰間一枚玉佩,臉色冷酷,對這些女子並沒有什麼興趣。
徐允緊隨其後,一襲水綠色青衫,眉眼間儘是風流,隻需一眼,便引得女眷心狂跳不止。
陸弈軒便在他之後走進了花園,宛如一塊美玉熔鑄成人,風姿奇秀,神韻獨超,神情舉止有讓人無法忽視的傲色。
陸羲禾在人群後靜靜看著來人,心中不為所動。
陸容婉倒是皺皺眉,對徐允不太滿意,看上去太不正經!
就在陸羲禾失去了興致的時候,下一個走進來的人,一下子吸引了她的目光!
是他!
男子一襲白色長袍,淺金色的袖口勾勒出流雲暗紋,眉目如畫,長身玉立,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手中的白玉扇,眸中淡然笑意。他走的時候,薄如蟬翼的袍子隨風微動,好像畫裡走出來的男子。雖隻一眼,卻足以驚豔時光。
女眷們又是一陣騷動。
寧遇安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麵,視線一瞥,卻見一張似曾相識的臉。
他認出了陸羲禾。
陸羲禾也認出了他。
寧遇安身形一頓,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看向陸羲禾。
徐熙葉見此情景,臉色一變。
陸羲禾回以一笑。
眾人沒有注意這些,隻覺寧遇安在對她們笑,頓時感到幸福異常,恨不得暈過去。
寧遇安見陸羲禾燦爛的笑,不自覺心情更好,步子也輕快了許多。
“子淵,你在對人家姑娘笑什麼?”他身後的一家貴公子不解道。
寧遇安笑笑,聲音溫潤清冷,“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