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聲晚一聽這話急了,尋找陸羲禾的眼神,在得到她的肯定後,身影仿佛一陣風飄過。
沒有人看清她的動作,隻見她三兩下便把挑釁的人打倒在地上。
她拔出明晃晃的大刀,“咣”地一聲立在距離那人的臉隻有一寸的地方,“汙蔑朝廷,妨礙辦案,來人,把他給我押回去!”
話音剛落,兩個衛兵上前把他帶走。
鬨事的人麵麵相覷,“官府打人啦!”
“哎!不講理啊!這個世道…”
於聲晚朗聲道“再有鬨事者,下場和他一樣!不想進去吃牢飯的人,就給我消停點!”
這招果然奏效。
鬨事的百姓雖然沒有散去,但是已經不再到處吵鬨和砸東西了。
於聲晚在人群中搜索陸羲禾的身影,見她正在屍體旁,垂眸聽仵作的分析,時不時地點頭。
“陸大人!恕下官來遲了。”陸羲禾不用聽也知道是誰,說話如此虛偽的人,除了慕容圖還有誰?
於聲晚悄悄翻了個白眼,這個慕容圖,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鎮住混亂之後出來,真是個廢物!
慕容圖在士兵的護送下走出春熙堂,遠遠見陸羲禾便擺出一副愧疚的神情,“陸大人…”
陸羲禾背著手,心道此人做戲亦是好手,於是回道“無妨,查案要緊。”
慕容圖低頭道“大人,下官已經查出了一些眉目,請大人隨我來。”
陸羲禾見此處已經問得差不多,便隨著他來到春熙堂內部。
內裡跪著一群人,方才在門外挨打的大夫也在其中。
慕容圖冷聲道“把你們的證詞再給陸大人說一遍。”轉頭對陸羲禾說道,“大人請上座。”
陸羲禾坐到上座,看著下麵跪著的人。
其中一名老者,顫顫巍巍地說道“回大人,草民是春熙堂的老板,這裡的一切都歸草民管。前不久,有一名病人得了極為罕見的風濕寒,整日疼痛不止。草民這裡雖然有方子可治,可是缺了一味藥材鐵腳靈仙。當時在春熙堂的還有一名病人,是來自江南的商人。他聽了草民的話,自薦說自己的商隊有許多這味藥材,他本是要送去西北,可是人命關天,他願意賣給草民一些。”
“草民原本對他不信任,可是在他拿來東西後,草民親自查驗了,是確確實實的鐵腳靈仙。於是給了他一大筆錢,他拿了錢後,雇了幾個人把十袋藥材扛了過來。之後他便離開了。”
陸羲禾渾身散發著冷氣,一言不發地聽完老者的陳述,問道“十個袋子全都查過了嗎?”
老者哀歎一聲,“是草民的疏忽,草民見那人很老實的樣子,在檢查了七個袋子後便全部收在了庫房。”
“你是說那個商人賣給你的藥材有問題?”陸羲禾問道。
老者十分肯定地說道“隻有一袋,是有問題的。哎,製那一批藥的時候,剛巧草民生了病,幾天沒有下床。沒想到…”他後悔不迭,“是草民的錯,如果不是草民大意,也不會出這些事。”
慕容圖厲聲道“你可知外麵有人因春熙堂的藥身亡?”
老者渾濁的眼濕潤了,一邊搖頭一邊哽咽“春熙堂在京城百年,一向為民醫治,從未出過這種事。”
“爹…”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年輕大夫扶住老者,“不是您的錯,是那個人。是他騙了您。”
陸羲禾伸手示意慕容圖住嘴,問道“你們的藥,究竟會不會要人性命?”
男大夫似乎下定了決心,“大人,我們原本用的藥材,名為鐵腳靈仙。《醫藥》曰,九裡火,百條根,靈仙藤,南膠藤全草治風濕痛,腹中冷氣,跌打損傷。那個商人送來的東西經過檢查後,他又派人說自己的人擅長將鐵腳靈仙磨成粉,如此一來更容易儲藏。我們相信他,便同意了。誰知道,那人竟在鐵腳靈仙的粉裡添加了一味不知為何物的毒物。我與爹試了許久,仍然沒有頭緒。”
在仵作的分析出來之前,陸羲禾對他們的說法並不全信。
囑咐下手好好看管春熙堂後,她匆匆出門。
鬨事的百姓早已被疏散,除了清理現場的士兵,所剩無幾。
一個身穿官府的青年向她看了幾眼,“陸大人?”
陸羲禾循聲望去,說話之人她有印象,是天都都督的兒子徐允。
“徐大人。”她點頭回應。
徐允沒想到,才不過半年功夫,這個小姑娘,已經長成能獨當一麵的大人模樣。想來,那個人也會很欣慰吧。
他當初那樣強烈反對陸羲禾當女官,若是看到她官服在身,威風凜凜的樣子,不知又會作何感想?
“陸大人,此案有些棘手。”徐允壓低聲音道,“春熙堂供出的那個商人,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最奇怪的是,大家對於他的長相,似乎都記不清楚。”
陸羲禾腦中閃過一個人的名字,很快,她壓下那股詭異的感覺,對徐允道謝“多謝徐大人。”
徐允眉眼生得風流,一笑時那雙桃花眼便如能說話般,深深地把人吸進去。
可惜他的這一優勢在陸羲禾這裡並不奏效。
且不說寧熠,就是寧炎、寧佑這樣萬裡挑一的樣貌,在她這裡尚不能掀起波瀾,何況徐允這般呢?
徐允見狀收斂了笑容,“陸大人,我還有幾句私人的話想說。”
兩人移至清靜處,徐允開口道“有空多去看看他。雖然他不說,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是很想見你的。”
陸羲禾心裡明鏡似的,他說的人,不就是寧熠嗎?
正欲回答,一道不善的聲音響起“喲,幾天的功夫,陸大人就另結新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