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碎很難認同祁北頗為天真的分析,可又不想打他消積極性,沉吟片刻,從中尋找出路,道:“眼下情況十分複雜。太史府和金魚族之間的仇恨隻是其中的一部分。其它各種棘手事件,比如說,城中已經進來的毒蟲,要怎麼消滅掉?就算女族長幫我們引誘多拿和西極淵,我們一定能打得過嗎?到底要怎麼阻止他們?你給我點時間好好想想對策吧。”
祁北點頭。正要踏進太廟的門,回到床上好好躺著休息休息腦袋,百靈夫人的聲音居然響了起來:“金烏神使?”
她居然在太廟等了他很久。
可是啊,一聽見她在喊自己的名字,祁北的第一反應,不再是臉紅、歡喜若狂和結巴,他為曾經那個熱血上腦做出種種傻事的自己,以及無意之間傷害到的人們,心裡懷著太多的愧疚,他立刻彎下腰藏到花叢後麵,還拉過小碎擋住自己:“快幫我推了。我先走啦,拜拜。”說罷一溜煙鑽進太廟,關上門不再出來。
小碎來不及叫他,隻覺得好笑。經曆了一番生死,雲駒對百靈夫人癡癡傻傻的愛戀的確有所收斂,不再戀愛腦,不再隻會被衝動的情感牽著鼻子走,不再容易被炫耀的欲望驅使,做出各種傻事。
摯兒一臉黑,跟在百靈夫人身後,說話很不客氣:“喂,祁北哪裡去了?”
小碎笑嗬嗬打招呼:“百靈夫人?您身體好的差不多了?竟然能出來走動啦。”
百靈夫人伸長了脖子左看右看,分明看到了祁北的身影,怎麼一眨眼就沒有了:“對,多謝金烏神使賜藥。可能我本來中毒就不深,下地行走都不是問題。”
她連忙招呼摯兒送上精心挑選的謝禮:“這些是拜謝金烏神使再次救了我夫妻二人的。祁北既然也中了毒,我就想著他也得補補身體,這兩隻千年人參恰好用得上。”
祁北雖然逃離了百靈夫人的視線,可他不想就此離開,而是趴在門後,耳朵緊緊貼著門縫。他知道自己不該偷聽的——不是已經下定了決心,不要再因為頭腦發熱、為她做傻事了嗎?那麼,確保金魚族跟太史府聯手不出差錯,趕走多拿和西極淵的千年屍鬼,確保風臨城平安度過百虺的劫難,查清楚金烏神的下落,才是更加重要的事情吧。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理默念:百靈,對不起了,我不能見你。因為一看到你,我知道我還會忍不住再做傻事。唉,我不想分心了,也不想跟百花大會那樣害人性命了。你原諒我吧。
摯兒很不情願地把人參塞給小碎。
百靈夫人張望半天,始終沒見到祁北的人影,她心裡當然有些推斷,於是更加不安,小心翼翼問道:“金烏神使他還好嗎?”
小碎打哈哈:“好呀,活蹦亂跳的,可好了。”
“那,可否允許我們當麵表示感謝?”百靈夫人一再堅持不走,“短短幾日,祁北屢次救我,還讓給了我們最重要的救命解藥,我必須當麵感謝他。”
小碎同樣堅決地拒絕了百靈夫人:“夫人的心意我們收到了。不過您還是請回吧。”
他想了想,說:“金烏神使不想見你。”
門後的祁北,前額抵在大門上,緩緩地,蹲下了身子,抱頭蹲在地上,心碎一地。
小碎啊小碎,說話需要這麼直截了當嗎?這般強硬回絕,她大概再也不會過問任何跟我有關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