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祁北的啟發下,百靈夫人忽然記憶起來:時禹曾經不止一次說過來風臨城采風,不過是個幌子,真正的目的,是靠近東海。
是了。他那般想要留在風臨,不都是為了尋找海龍去嗎?
百靈夫人恍然大悟一般。
難道……難道他趁著使者沒注意的空蕩,獨自離開去找海龍了?
這個想法一出,她的肩膀抽搐更加厲害。
時禹是中著毒跑出去的。東海邪龍那怪物又是多麼可怕!他居然一聲不響,獨自一人真的去了?那……他豈不是要……葬身東海……
“百靈夫人?”祁北看出來她的麵色不對,一聲聲追問,“你想起了什麼?”
百靈夫人滿腹的擔憂傷心,逐漸化為委屈抱怨,並且漸轉為憤怒。她壓抑著被蒙在鼓裡的怒氣——
自己明明、明明與他說過無數次:如果兩人的分彆是必然,如果紙麵婚約的解除隻是個時間問題,那他在出海之前,請一定、務必要支會自己一聲,可彆默默然走了個無影無蹤!不為彆的,她隻是要知道,可以依靠的丈夫什麼時候要離開——百靈夫人需要做好心理準備。
葉時禹始終沒有做到。
其實想一想,他從頭到尾就沒答應過這點。百靈夫人甚至主動表示:願意幫他出逃,幫他隱瞞行蹤,隻要他願意相信她,告訴她,百靈,我現在要走了。
可是,葉時禹的出逃一向是悄無聲息的,不卷起一片落葉。
說一句告彆,都這麼難啊。
摯兒眼看著姐姐的身體出現僵直,就連眼淚也不流了,著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姐姐你想起來了什麼對不對?”
“我……”
“姐姐要是知道,那就趕緊說出來啊。”摯兒比劃下手勢,示意在外麵備馬等候已久的使者,“你趕緊說出來,那家夥就不會來找你的事情啦。姐夫到底哪兒去了?”
百靈夫人被逼,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她承諾過葉時禹絕對不會跟任何人說出他打算出海這個計劃。現在,兌現這一諾言的時刻或許已經到來了。可是在另一方麵,百靈夫人又十分糾結,她不能確定葉時禹究竟出沒出海,或許去了彆的地方?又或者如使者的擔憂,被人抓走?
祁北、小碎和摯兒已經輪番上陣催她說出知曉的情況了。百靈夫人後退兩步,重新坐下,勉強撐住絕不開口,內心不斷翻湧:我該怎麼辦?時禹到底去了哪裡?要不要說他想出海尋龍?
儘管對禦官的不辭而彆心懷恨意,百靈夫人還是很快找回了理智:不能說的話,就是不能說。如果時禹真的偷溜出海,那麼按照先前的約定,自己是不能告訴任何人的;如果時禹沒有出海,那就更沒必要提這一出事情了。錯誤的線索隻會引到錯誤的方向:萬一他是被抓走的,自己卻說時禹出海了,所有人隻往出海這一條線上查,不是耽誤了救人的時間嗎?
所以,她做出了決定。
“我……我不知道。”
祁北歎了口氣。小碎冷眼旁觀。摯兒半信半疑地看著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