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光亮?”小碎眼尖,“不像普通的點燃燈火。”
屏風後麵似乎亮起了某種光線,與太史夫人從體內摳出七殺棋擊殺金魚族女族長的時候頗為相似,可光亮很快又消失不見。
“現在是白天,沒必要點燈。”祁北應和道。
“你還記不記得,太史夫人取出七殺棋的時候,她幾乎全身都在發光?”
祁北和小碎隻恨不能進入屋內看個清楚。
終於,黑袍人從屏風後走了出來,麵龐依舊給遮掩著,徑直跪在太史老爺麵前,倒頭便拜。透過窗紙露洞,兩人隻見太史老爺忽然從座位上起身,緊接著如同遭遇雷擊一般癱坐下來,掩麵大哭。
祁北和小碎都暗道:太史夫人歿了。
掛起來的白練和接連數日的哭聲將太史府邸包裹在了深深的悲傷之中。初升的太陽光芒慘淡,空中陰雲密布,似在同為風臨城主夫人的去世悼唁。
日落之前,三人喪生。這便是第一人了。
祁北和小碎沒有一點兒時間可以浪費,停靠在偏門的馬車是唯一線索,兩人緊跟上走小路避開人群、掩麵而泣的黑袍人,出了太史府,一路跟著,居然來到風臨城第一大舞樂坊——菱香閣。
“我們沒跟錯吧。”
小碎指著拴在院內的同一輛馬車:“沒有。”
“怎麼是這裡?菱香閣?”
黑袍人的身份揭穿在即,小碎拉上祁北緊跟腳步。兩人首先看到了公子尨從樓裡走出了來,一張嚴肅的臉,明顯心情不怎麼好。
其實這些天,公子尨的心情一直十分低落,想去菱香閣找思霜聽歌解悶兒。
太史府上與金魚族亡靈一番謀麵,揭露了他不得了的身份。如今父親已經開始緊鑼密鼓籌劃,想要推他登上風臨城主之位。
風臨城中誰人不知,太史家族的公子尨多少年來隻會花天酒地,從來不曉得何為肩負重任,又怎麼是擔任城主重擔之材?就連他自己都能感覺到完全力不從心,便更想找一朵解語花疏散下心情。沒想到好不容易隱瞞父親來了菱香閣,打算點思霜,卻給秋月攔在門外,告訴他思霜姑娘染了風寒,開不了嗓子,隻能改日再約。
公子尨轉來轉去不想走,太史府上氣氛之膠著陰沉,令他透不過氣來,於是流連不返,找其他歌女隨便點了幾首曲子,緊接著發現這些女子雖然也嬌美無比,嗓音細柔,可都比不上頭牌思霜姑娘。他聽著好生無趣,心中總念著父親痛心疾首教訓他:“尨兒,你才是風臨城真正的繼承人,可得在此關頭擔當重任!大哥數罪並犯,卻仍舊不肯迷途知返。我們啊,不能在這麼等下去啦。君安使者已經表示支持我們,那我們應當如此如此……”
倘若成了,這不等於弑君麼。真的要跟自小最佩服的二哥爭奪城主之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