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北不好意思地笑笑:“金烏神不該飛在天上嗎?不該是一隻金色鳥兒嗎?就跟鳳凰那樣。”
小碎的微亮亮光沒有回答。
“可你說……她為什麼一定要你死?”祁北不敢看向小碎,同時陷入了深深的自責,“我知道了,金烏神在懲罰我,她埋怨我浪費了太久的時間,沒及時出海找她。可她也——”
祁北捏緊了拳頭,真恨啊!
“不用殺了你!”
微亮的弱光蹭蹭祁北的臉頰,似乎在安慰他。
祁北轉過臉去,摸一把淚:“咱倆不是都說好了一起闖天下嗎?你卻這麼走了。等我見到金烏神,得好好求求她把你複活過來。你不是白拂塵嗎?不是雲駒的鬃尾嗎?鬃尾上的毛那麼多,是不多拔幾根下來,就能讓你重新變出人影兒來?”
他就這麼獨自一人嘮嘮叨叨,經過了一天一夜,又一天一夜。
就在不知道第多少天的這個下午,在海天一色的水藍中毫無焦點的視線,終於凝聚在了遠處的一座小島上。渾身曬焦了的祁北興奮極了,鼓起風帆,衝著小島奔去:“是東桑島嗎?不管啦,我一點兒也不想吃魚蝦了,小碎我們趕緊走,上島去看看能不能吃些彆的!”
這裡並不是東桑島,因為沒有高聳入天的扶桑樹,也沒有看見任何跟金烏神有關的遺留蹤跡。可就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落腳之地,也讓祁北欣喜了大半天,島上的物產雖然不豐富,但給了祁北魚蝦之外的很多選擇,他忙不迭地摘果子,恨不得把全島的水果全部摘下來搬到船上,他大口大口喝著清淡的山泉,恨不得一口把島上的淡水全部飲儘。
這夜,祁北總算躺在了穩穩的陸地上,不用隨船搖來晃去。可他發現,已經錯亂了的神經還是覺得世界在搖搖晃晃,甚至比躺在船上更加劇烈,叫他很難入睡。
稍微迷糊一會兒,他又開始進入到走在海邊沙灘上的夢境。
祁北無奈地撿起一模一樣的非魚非鳥,這回,都不用海洋中漸漸升起那個聲音來提醒他了。他先歎了口氣,困倦地閉著眼睛,說:“知道啦,你是金烏神。”
浪花中的聲音更滿意。
祁北打了個嗬欠:“現在能讓我好好睡一覺麼?”
他就這麼站在逐漸高漲的浪潮中,手裡拎著死掉的小怪物,迷迷糊糊閉上了眼睛。
大概是因為馬兒能站著睡覺,真身為十萬天馬中唯一一匹的雲駒,當然也能站在一波波襲來的海水中入睡。
忽然。
撲哧——
他一個愣神,睜開朦朧的眼睛。
剛才是什麼?
祁北保持著站立的姿勢不動,右手半抬起,手指仍然做出捏著小怪物屍體的姿勢。
可他的手裡已經沒有那似魚似鳥的小家夥了。
“哎呀。”他呆呆地看著空空的掌心,想,“叫海水衝跑了?”
撲哧——
撲哧——
身邊有什麼東西在撲打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