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你就拿命來!
祁北趕緊問“你怎麼樣了?”
“彆管我,你沉住氣彆慌亂。你站穩了,一定要站穩了。”小碎“唔”了一聲,聽上去很吃力的樣子。
就算真身是金烏神的坐騎吧,可祁北哪裡見識過這種混戰場麵,怎麼可能做到不慌亂?但他還是相信小碎的,立刻聽話給兩腳加力,深深插入流沙之中,弓起身子減少暗流的衝擊,蓄勢積攢力量,雙臂張開保持平衡,免得容易跌倒。
一波浪潮沒能把祁北推倒,又來一波。黑色的海水中那一雙眼睛旁邊,又交疊著第二雙眼睛,直勾勾盯著,看到祁北心裡發毛。
“彆慌,穩住!”
祁北在心裡默念“千萬要穩住腳,我可是雲駒,是金烏神坐下神通廣大的坐騎,如果我這個時候逃了,岸上的人可怎麼辦?誰去保護百靈夫人?”他這樣想著,腳下更加卯足站力,雙腿也很快變得如同石頭一樣堅硬不動,任憑洶湧的海潮撞在身上,隻要基本盤穩了,他便能屹立不倒。
肉眼不可及的黑暗中聽得到怪獸的嘶吼聲和打鬥的聲音,難道是小碎已經跟敵人打起來了?祁北在心裡默默給他加油,又很是擔心,不知道憑小碎一己之力能不能鬥贏,因為海怪看起來非常厲害,能攪亂大海的樣子。
想法念頭可不能出現在腦海中,一旦有了個模糊的形狀,就容易成真。
祁北剛剛還憂慮小碎會輸會贏,就聽見小碎吃痛叫一聲“啊”,他緊跟著大聲衝海水中問“小碎?你怎麼了?小碎?你怎麼樣了?哪裡不好?哪裡不對?”
“唔……”
居然說不完整話!聽他的聲音稍顯虛弱,一定受傷了!這下子祁北十分擔心,就好像背後靠山被人扳倒一樣,小碎那般神通廣大都對付不了的怪物,該怎麼辦?怎麼辦?
“小碎?”
海浪怒吼,就是聽不見小碎的聲音。
“小碎?聽見了嗎?”祁北忍不住了,既然兩波三波海水都沒能衝倒自己,那麼原地傻站著也不是個事兒,還得往前一步查看小碎的情況,如果真有怪物來襲,可得聯手應對。
“唔……你彆亂動,”小碎總算回了話,“站在那裡彆亂動。可惡——”接著是吃力的一聲,必定是在與敵人搏力。
祁北進退兩難,小碎不讓亂動肯定有小碎的道理,可他實在擔心小碎的安危,如果眼睜睜看著他輸掉,被海怪拖進海裡吞下肚中,祁北是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這個時候,祁北聽到身後人們的聲音“天啊,快看,金烏神使一個人就能把整片海浪支撐起來!”
祁北一把抹去臉上腥臭的海水,抬頭看了看,這一看不要緊,要是還低著頭,他根本注意不到也不會害怕——
五六丈高的海嘯衝上了天似的,巍巍傾斜,隨時會倒下。這麼高的海浪、這麼大量的海水一旦跌破並衝擊地麵,勢必衝跑岸上無辜人,造成大量死亡!而正是自己紮穩了腳跟,張開雙臂,以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神力阻擋了巨高無比的海水跌落。
這,真的是自己做到的嗎!
怪不得小碎不讓自己亂動。祁北終於看清了一點現在的戰局,小碎身處與海中與怪物搏鬥的最前線,而海怪肆意卷起的巨浪就由自己支撐著不打下來。
說得對,絕對不能放鬆!
他稍微側身回頭,看到了百靈夫人驚慌的表情,她那般柔弱的樣子,怎麼經得起海水擊打呢?恐怕她根本不會遊泳吧?
就在這時候,海水中突然鑽出來一隻好長的帶著吸盤的觸角,正打中祁北的肚子。
“哇——”一口鮮血噴出,混入海水中撲打在臉上。他從來沒有承受過這般難熬的痛苦,肚子好像被擊穿打碎了一樣,渾身脫力就要倒下。
身後百靈夫人叫道“哎呀,有血,金烏神使小心啊。”
眾人都喊“不好啦,海浪要壓下來啦。”
這就是海怪的打算!隻要擊倒頂住海水的金烏神使祁北,便可大肆屠殺岸上的人。
那百靈夫人也會……
一想到心上人被無情的巨浪卷到岩石上撞得四肢不全,或者掉進海裡無法呼吸生生憋死,哪一種都是祁北絕對、絕對不要見到的!
後腦勺滋生的情根更加盤根錯節,攪擾得頭疼發脹,他咬緊了牙關拚命給自己鼓勁兒,兩條差點兒彎下去的腿就這麼硬生生站住了!
君安使者一邊拉著禦官一邊哭喊“禦官大人,夫人,快走吧,不然要死啦。”
葉時禹絲毫沒有逃命的意思,反而躍躍欲試,明知道有危險的海怪,還想要往海裡跳。
百靈夫人也抱住丈夫不放手“彆去,彆去,金烏神使一定能打退敵人,你可千萬彆去。”
祁北忍耐快要被被打破了的腹部的疼痛,無奈地想是了,沒辦法,她是他的妻子,有危險肯定先照顧自家丈夫,怎麼可能來管我呢?
這個想法其實無形之中給他泄力,就在祁北險些萬念俱灰的時候,打鬥中的小碎察覺到雲駒支撐不住,喊道“彆鬆開!風臨全城人的性命都在你手上!”
罷了,罷了,就當不為她,而是為了千萬無辜的風臨百姓吧!祁北含著眼淚,牙關咬到咯嘣咯嘣響,承受海浪巨大壓力的酸痛手臂就來了更多的勁兒,他收縮上臂,彎曲肘子,“喝呀”一聲向上推去,將雲駒神力築成的結界進一步加固,海怪的高壓態勢被他全力擋了回去。
而那怪物也不退縮,揮舞著諸多觸角,每一隻在黑暗的海水中都像個巨蟒一樣胡亂衝擊,專門朝祁北身上門麵上打,祁北怎麼可能不覺得痛?遭受攻擊時的第一反應當然是蜷縮身體保護肚子中五臟六腑,可祁北絕不能縮成一團,那樣的話腳下會鬆勁兒,一旦他雙腳站不穩了或者身體支持不住了,海怪就會席卷巨浪衝垮岸上的一切,包括百靈夫人在內的所有人都得一死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