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你就拿命來!
祁北拍著大腿,恍然大悟狀“原來那些說法都是編出來的。”
“這樣一來更沒辦法澄清事實,不過有什麼關係呢,將錯就錯吧。”百靈夫人有點兒小得意。
她越說自己唱歌難聽,祁北心癢癢得更加難奈,更想親耳聽一聽百靈夫人的歌聲到底多麼難入耳,怎麼會嫌棄她聲音難聽?隻要她肯為自己開嗓,不管唱出來什麼都是神仙樂曲。
不過,這個請求的確太過分了。
祁北大度地放棄了請求她唱歌的想法,因為發現了更叫他美滋滋的事兒她不會把唱歌這種小秘密說給太多人聽,今日能傾心相告,自己可真是幸運,於是比劃了一個封口的姿勢,向她保證“你放心,我不會傳出去。”
百靈夫人話鋒一轉“可你知不知道,我曾經為不會唱歌這件事情,十分自卑呢。”
祁北一愣,自卑?難道不是個跟她八竿子打不著的詞兒嗎?他立刻反應過來,百靈夫人是在安慰自己。
“哎?你?不會吧。像你這麼好的人,為什麼自卑啊?就因為不會唱歌?”他想都不想,站在百靈夫人身邊給她作辯護,“不會唱就不會唱。隻不過唱歌不太好,又不會影響你整個人很好。你的聲音特彆好聽,你……也特彆好看……你就是個完美的人,求求你了,千萬彆自卑啊。”
百靈夫人捕捉到他說到激動處,眼睛裡居然翻起來了淚光,心下想如此容易動容,果然是個心智單純的人。於是,對祁北的防範進一步降低。
“你彆多慮啦。那都是過去。”她道,“其實我已經不在意這事兒了,現在拿出來當個玩笑說說。我給你講這些,是想告訴你人無完人,不需要為了自己身上一點兒不足而感到難過。我見你剛開始說話,一緊張起來就會結巴,越結巴越緊張,越緊張越說不出來話。可咱們兩個慢慢聊起天來,你放鬆下來,結巴就會好很多。你提到自怨自卑,完全沒有必要呀。你是金烏神神使,風臨城仰仗的救世主。當從你口中聽到‘我什麼都做不好’的時候,我就感受到了你骨子裡的傷心。就跟我小時候嫌棄自己唱歌難聽,哭了三天三夜哭啞了嗓子一樣。”
祁北看著她的眼神,簡直可以稱上仰慕。
“摯兒剛生下來的時候,火烈鳥族就遭遇了滅頂之災,基本上全是我在照顧他,我當時歲數也很小,哪裡會照顧小嬰孩,加上四處逃命,旅途中顛沛流離,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對我這個弟弟總有疏漏之處,沒能讓他走上正軌,他就養成了個出言不遜的壞習慣。可他說那些都不是真心地,請你不要在意。”
祁北連忙說“沒事沒事,我從來沒在意他說我什麼。嘿嘿,其實,其實他說我馬臉加胎記,也沒有完全說錯,我之前的確是那個樣子……”
百靈夫人堅定拒絕使用貶低人的說法“評價彆人相貌就是不對,這件事錯在摯兒。等我們回去,一定叫他跟你道歉。”
祁北心裡暖烘烘的“不用不用,其實,嗯,反正現在眼睛上的胎記沒有了。我也覺得自己一張馬臉很醜。幸好他指了出來,不然的話,我都沒注意到。”
百靈夫人連連搖頭“不,摯兒不該這樣說。他完全在按照自己的標準肆意評價彆人,實在是無禮之舉。哎,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摯兒對你有這般大的敵意。總之都是我這個長姐沒教育好他,回去一定好好說他。”
祁北感動極了,既然得到了百靈夫人的理解支持,秦摯的謾罵侮辱就不再那麼傷人,反正他隻是個沒教養的小孩子,當然不跟他一般見識啦。
百靈夫人想了想,又跟他說“說起這,可能你不知道,我跟摯兒剛去君安城投奔父親舊友的時候,一路逃亡著實狼狽,身上的破衣服一穿好幾個季節,破爛襤褸的模樣,就是他們眼中的‘乞丐’了。伯父要給我結一門親事,可根本沒人敢要我。族人安寨在阿嶺群山裡,我跟摯兒就成了他們口中的‘山裡野娃娃’,加上大家都以為火烈鳥族女子擅長唱歌,都暗中嘲諷我是啄山菜的野鳥。”
祁北憤怒地為她喊冤“太過分了!”
百靈夫人笑道“對呀,就像你在意摯兒的話,我聽了她們的評價也特彆難過,那段時間裡一直躲在家裡不敢出門,就算出門也一定要跟在時禹後麵,頭都不敢抬,招呼都不敢打。”
祁北簡直感同身受了,眼睛裡不由泛出淚光,歎息著說出心聲“互相好好的不行嗎?為什麼傷害彆人。”
“我也跟你這樣想,當時還想討好那些人呢。”
“後來呢?”祁北追問。
百靈夫人微微一笑“這就要感謝時禹了。”
“禦官大人?”祁北酸酸澀澀問她,“他做了什麼?”
每一回提起丈夫,她臉上顯露出來的柔情蜜意清晰可見,這很叫祁北吃醋。
“你注意過貓兒的個性嗎?”
“貓?貓有什麼個性?”這種小生物在街上隨處可見,但祁北真沒注意過。
“貓非常,”百靈夫人斟酌著詞彙,“我行我素。”
“時禹曾經給我弄來一隻小貓養著,叫我好好跟貓兒學習。”百靈夫人笑著解釋,“你越去討好貓兒,它就更不理睬你;可如果你討厭它,或者罵它兩句,那貓能直接翻牆出去自力更生,我那隻貓就這麼跑了……”
祁北“果然有個性……”
“時禹和貓兒教會了我很多。他評價自己是葉家的異類,是君安城的流浪貓。當年與城主大人鬨翻,他割了黃帶,從此放棄君安皇位的繼承,就開始被天下人指指點點。加上很多年裡放浪形骸,沒少為人詬病,君安城明麵上依舊討好他,背地裡的風言風語從來沒斷過。如果我在他的位子上,是一點兒都受不了的。你瞧,比起時禹和貓兒來,我們兩個真是差遠了,耳根子軟,彆人說句什麼總往心裡去,還會因此而深深懊惱。可是反過來想想,真是白費力氣,大可不必。一人一句話,若全部進到心裡去,還不得把我們淹死嗎?一味討好他們有什麼用呢?如果有人執意要抹黑,那不管我們做些什麼都無濟於事,還不如跟貓的步子一樣瀟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