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都是你!
開學雖是元宵後,但補課卻是從初八便開始了。老師說,補課本著自願原則,可是高三了,你敢不去嗎?
“哎喲喂!一天不見,你又胖了!”說話的是張曉,對象是江依諾。
‘嘭’!一本書飛了過去,對於張曉,現在的江依諾是能動手的決不動嘴。
已知對方套路和動作,嫻熟的側身完美避開,隻聽身後一聲“啊哦!!”
回頭一看,那本書正中楊晨天靈蓋。
“張曉,你能有點自知之明嗎?打不過她,還老去招惹她,你以為諾諾能像我這麼溫柔好說話呢。”從正捂著頭的楊晨身後,走出來梁蕾。看了一眼他,搖搖頭,不緊不慢的說“你還可以再傻一點嗎?長了手是乾嘛的?為什麼每次都是用臉呢?就算它長得不怎麼好看,你也不能這樣對它呀!”
“你沒事吧?”雖然對自己下手還是有分寸的,但看著楊晨半天手還摸著袋腦,江依諾還是不放心的問了句。
“怎麼會沒事!你沒發現他受了重傷嗎?這馬上就要高考,給你打傻了,你說怎麼賠?!你兩也給我做個見證,我平時就是這樣被她虐待的。”張曉誇張的跳起來,一把抱住楊晨的頭,大力揉著被砸到的地方。
“停停停!彆彆彆,彆揉了!我的脖子都快被你擰下來了!”
“你住手啦!好不容易今天看他發型順眼一點,你又給我弄亂了!”梁蕾很少這樣氣急敗壞。
“看見沒,人嫌狗不待見。”江依諾白了一眼,坐下翻開了書。
不理會身後張曉‘自不量力’又在和江依諾拌嘴的聲音,梁蕾從桌子裡拿出一把小梳子,按下楊晨的肩膀,開始給他梳頭。
而男生,則乖乖的彎下腰低下了頭,一聲不吭、一動不動,靜靜的伸長了脖子讓麵前的女生‘搗騰’著。
班上的同學經過一學期,早已看慣這一幕,梁蕾每天都會‘收拾’一頓楊晨,從最開始會‘噓’聲一片,到後來的見怪不怪。
“楊晨,你的夢想是什麼?”給他梳好頭發,再把梳子遞給他,他空的時候便會去洗乾淨再拿回來還給她。不用講什麼,已經是一學期下來培養出來的默契。
“我……我的夢想,是想考上音樂學院,能學琴,學表演。”兒時夢裡就隱約有一個彈琴跳舞,溫柔講故事的身影。一直想追,追不到,想摸,摸不著。
“哦,挺好的夢想。”梁蕾愣住片刻,然後點點頭。雖然怎麼看,他都不像能表演的人。
“你呢?”
“我,我還沒想好。”梁蕾把頭轉向窗外,看著灰蒙蒙的天空,若有所思。
“你唱歌很好聽。”
“嗯,我知道。”
“有沒有考慮發展下去呢?”
“發展什麼?唱歌嗎?”轉過頭看著一臉認真的楊晨,梁蕾忽然就笑了“不可能的,我爸爸不會同意的,我是喜歡唱歌,但它不可能成為我的夢想,更不可能成為以後我的事業。”
“如果你喜歡,為什麼不可以?”
“因為……因為我要去中醫藥大學啊,我以後要學醫的。”梁蕾把頭重新轉向窗外,是的,爸爸一直都希望她能學醫,這樣以後畢業步入社會了,再返回這座城市,以爸爸的聲望,支持她是很容易的事情。已經被規劃好的路,怎麼能變道呢?小打小鬨,爸爸會寵著她,但如果違反了爸爸的原則,他一定會生氣的。
“哦,這樣啊,好可惜。你不知道,你站在舞台上的時候,是會閃閃發光的。”
“……”其實,從小梁蕾是真的喜歡舞台啊。她喜歡被人關注,喜歡彆人羨慕的目光,喜歡被人稱讚,喜歡成為大家口中‘彆人家的小孩’。
她想要去世界各地唱歌,唱世界各地不同的歌。可是很多年前,爸爸和媽媽就已經把她的未來給規劃好了,那是自己的親爸親媽,一定不會害自己的呀,給到自己的一定都是最好的。
但是,為什麼一想到畢業就要回到這座城市,被爸爸安排進醫院,就算找到這個城市最優秀的男人結婚生子,但潛意識裡,梁蕾的心裡,總是隱隱有什麼在作祟,不甘心、不痛快。
日子依舊彌漫著緊張的氣息,所有的人都在全力以赴的衝刺。直到高考前幾天,學校舉辦了畢業典禮,然後就放假了,由學生自己在家複習。
梁蕾自然是約了江依諾一起到小區附近的圖書館複習,張曉也湊了進來。三人一起複習了一天後,他居然把楊晨也拉了過來,說是兩個女人都對他沒耐心,問了幾個題目就會被鄙視,還是楊晨這哥們給力,不會煩他。昏天黑地的,四人便在一起渡過了高中的最後時光。直到多年後,他們依然記得那些被陽光穿透的玻璃房下,彼此打氣鼓勵,相互支持加油的小美好。
分數終於出來,誌願填報也結束了,未來多少天,就要各奔東西,四人約了出來一起吃頓飯,算是一同慶祝和踐行了。
“來,乾杯!為我們都踏上了實現自己理想的第一步。”張曉首先豪情萬丈的舉杯。
“嗯!來,乾杯!”江依諾也配合的舉起酒杯。
梁蕾稍有遲疑,但還是舉起了自己的奶瓶子,楊晨自然也跟著舉杯。
“諾諾,等你畢業當老師了,一定要揍那些不聽話的臭小子們,當年我被打的仇,你要給我報回來。”放下杯,張曉抹了把嘴說道。
“切!你以為每個小孩子都像你那麼皮實呀。”江依諾有點哭笑不得。“蕾蕾,你還是選擇了中醫藥大學,將來,你真的要回來當醫生嗎?”
“嗯,回來當醫生。”梁蕾靜靜的點點頭,今晚,不知為何,她心裡有些傷感,明明四人,都圓滿的達成了自己的既定目標。
“嗯,當醫生也挺好的,梁叔叔肯定會幫你安排的妥妥的。”十年的閨蜜怎能不知她心裡的掙紮,但現在誌願已經填好了,一切都成定局,與其去撩拔她內心的躁動,還不如就此安慰她吧,大家都還年輕,誰知道誰走的路就一定是好或者不好的呢。
“對啊,畢業了,我就可以回來,繼續待在我爸媽身邊了。”梁蕾笑著抿了口瓶子裡的旺仔牛奶。
“沒事的,我們學校在同一個城市,即使短時間離開你爸媽,我也會照顧你的。”楊晨推了推眼鏡,保證道。
“呸!就是有你在我們蕾蕾身邊,我才擔心,誰不知道你這賊心惦記她多久了。”張曉一把揪住楊晨的衣領,眼睛竟有些紅“我警告你,楊晨,到了藍城,你要是敢欺負蕾蕾,不管小爺到在天南地北,都會衝過去對你不客氣的。”
“你乾嘛!”江依諾拉開兩人“才喝了這麼點就醉了!”
“我不會欺負她的,我一定會保護她,就像你們保護她一樣。”楊晨平複了一下自己被扯皺的衣領,沒有責怪張曉,隻是很篤定又認真的點著頭。
“你們乾嘛呀!說的我像個廢物似的,還要靠你們保護呢,我自己可以照顧我自己的。”梁蕾也動容了,抽了抽鼻子繼續說“諾諾,你要和張曉都去福建那麼遠的地方,我才擔心你們呢。我再怎麼樣,也是在藍城,也是咱們的省會城市,還沒出省,離家也就三個多小時的車程而已。我不怕,可是……我會想你們的。”說到後麵,聲音漸小下去,梁蕾低下頭,從小就不太喜歡哭,更不喜歡在彆人麵前哭,她喜歡大家看到自己的笑臉。
“你放心,現在交通這麼發達,你來找我們,或者我來找你,都很方便的,我們還可以聊qq看視頻呢。我……我也會想你的。”江依諾紅著的眼框,終於沒控製好,掉下了眼淚。
“沒錯,蕾蕾,你以後可以來找我們玩,她在福州,我在廈門,都是靠海的地方。你不是最喜歡大海了嗎?到時候我們帶你去趕海。”張曉覺得自己是一大老爺們,不能哭,太丟臉了,強行又給自己灌了幾口酒壓下了有些翻湧的酸楚。在一起的時候不覺得,但如今要天南地北了,怎麼突然間就這麼不舍得了呢?總是欺負自己的‘小妖精’,怎麼就要分開了呢?
楊晨沒說話,靜靜的看著三個人的依依不舍,他沒參與過她們的童年,是沒有發言權的,又有誰知道他有多羨慕。尤其是習慣了梁蕾一直以來的笑容,極少看到她有不開心的時候,可這一刻她眼睛裡含著的霧氣,又倔強的不肯讓它們流出來,咬著嘴唇,把頭撇向另一邊,楚楚動人的側臉,就這麼把自己的心也揪了起來。
看著三個人時而哭、時而笑、時而回憶起的小時候,楊晨就覺得自己是一個局外人,但是又可以這麼幸運能坐在這裡,聽他們的故事,喝自己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