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這種集團衝鋒,飛羽軍僅靠個人武勇絕對無法抵擋,因為此刻景軍依靠的不是勇氣和武功,而是長年累月磨礪出來的紀律性和執行力。
馬蹄聲如同悶雷,景軍似山海壓頂而來。
距離飛快縮短至五六十丈。
厲冰雪鎮定自若,向身後的傳令官比出一個手勢。
隻見飛羽軍迅速分成兩部,厲冰雪和副指揮使皇甫遇各領一半人馬,朝東西兩側急掠而去。
景軍衝鋒之勢已成,此刻阿速該無法立刻做出調整,隻能看著飛羽軍從兩旁馳過,緊接著在厲冰雪和皇甫遇的率領下,兩支飛羽軍衝向景軍前後兩部的連接處,宛如蝴蝶穿花,轉守為攻!
景軍後部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施行騎射之術,因為前方飛羽軍和景軍前部貼得很緊,幾乎是沿著他們的尾部對穿而過,這個時候向前拋射箭雨必然會殺傷己方同袍。
但是飛羽軍沒有這個顧忌,已經忍耐多時的將士們張弓搭箭,朝著景軍前部快速傾瀉箭矢。
景軍自然沒有驚慌失措,他們甚至不需要阿速該下令,便已自行回首還擊,這本就是他們非常熟悉的套路之一,利用坐騎的優勢佯裝逃跑,然後像放風箏一般殺傷追兵。
隻不過這一次飛羽軍並非是處於追擊的態勢,雙方的交鋒隻是片刻之間。
便在這時,景軍後部猛地加速前衝!
阿速該臉上浮現一抹淩厲的殺意。
這就是他給飛羽軍設下的圈套,先讓己方分成兩部造成脫節的假象,再用騎牆衝鋒逼得飛羽軍暫避鋒芒,然後誘使對方咬住景軍前部的尾巴,後部則立刻加速衝上來,要將飛羽軍斷成兩截!
切割,環射,迂回抄截,這就是阿速該一開始便告知副將的戰法。
景軍前部在阿速該的指揮下再度分成兩部,一半向左掉頭,另一半向右掉頭,殺陣初露鋒芒!
從上空俯瞰而去,隻見飛羽軍兩部從東西兩側對穿而過,原本他們要利用這個機會儘可能對景軍前部造成殺傷,但是景軍拚著付出一定的損失也要結成殺陣。
此刻景軍後部朝著飛羽軍猛衝而來,前軍分成兩部折返齊頭並進,意欲堵死飛羽軍朝兩側繼續馳騁的可能,從三個方向完成一場驚心動魄的合圍。
也隻有訓練有素的大景天子親軍能夠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在戰場上完成如此高難度的戰術布置。
厲冰雪將景軍的動向儘收眼底,寒風吹過她的雙眸,泛起幾分冷芒。
她最擅長的就是在戰場上捕捉敵軍破綻,又怎會看不穿阿速該布下的圈套,之所以仍舊一頭鑽進來,無非是要借力打力,利用景軍讓出的空隙,完成飛羽軍成軍至今從未做過的戰場機動。
在景軍後部衝上來的時候,飛羽軍同樣飛快加速,卻不是繼續撕咬景軍前部,亦非倉促迎戰景軍後部,而是極其堅定地繼續穿插而過,一半衝向景軍後部的左側,一半衝向景軍後部的右側。
看似非常複雜的變化,實則隻是短短一句話——飛羽軍兩部利用景軍刻意露出的脫節和空隙,完成一次交叉換位。
至此,戰場局勢變成景軍騎兵三個部分彙聚在一起,而飛羽軍出現在景軍後部的側後方。
已經撥轉馬頭完成轉向的阿速該看著眼前的景象,腦海中猛然蹦出三個字:回旋陣!
這是一種騎兵用來切割步軍的高明戰法,此刻卻被厲冰雪用在騎兵對戰之中,效果出人意料,更給景軍後部帶來極大的危機。
在完成這個不可思議的機動之後,厲冰雪沒有絲毫遲疑,與皇甫遇一道領兵踏前衝鋒,朝著景軍後部的側翼猛攻而去。
側擊切角之術!
這是每個騎兵從開始學習戰法就必須熟練掌握的進攻手段,在調整好方位之後,借助慣用手的優勢強攻敵人最薄弱的肋部。
厲冰雪手持馬槊,身先士卒,胯下白馬縱躍如飛,勢不可擋地殺入景軍陣中。
頃刻之間,兩把尖刀狠狠捅進景軍後軍的肋部,這麼短的距離內他們無法繼續施展放風箏的手段,隻能眼睜睜看著飛羽軍大肆砍殺,根本沒有回身抵擋的能力,唯有拚命向前奔逃。
如果拉不開距離,他們的下場將會極其悲慘,因為騎兵在戰場上最害怕的是被敵人咬住尾巴!
飛羽軍士氣如虹,直殺得景軍騎兵人仰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