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利用機動性的優勢施行環射之術,很快便壓製住紇石烈率領的景軍左翼步卒,極大地減輕鎮威軍將士承受的壓力。
經過這麼多年的磨礪,李承恩看似不顯山不露水,實則早已將定北軍打造成一支絕對忠於陸沉的精銳騎兵。
此刻望著喧雜慘烈的戰場,他腦海中浮現陸沉昨夜私下的吩咐,不由得扭頭看了一眼遠方景軍陣中那杆天子華蓋,眼中浮現淩厲的寒光。
齊軍的所有動向以最快的速度彙報到景帝耳中。
“陛下,敵軍……”
撒改欲言又止,略顯憂色。
景帝淡淡道:“有話便說。”
撒改咳了一聲,小心翼翼地說道:“臣鬥膽妄言,敵軍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這是他仔細觀察得出的結論,從齊軍步卒堪稱驚豔的表現,到飛羽軍先聲奪人然後不懼苦戰的堅韌意誌,這樣的對手理所應當值得尊重,故意蔑視對方是非常愚蠢的行徑。
景帝頷首道:“此言非虛,那你有何建言?”
撒改見他神情沉靜,便鼓起勇氣說道:“陛下,臣覺得陸沉應該沒有暗藏殺機,他隻是相信齊軍的實力,抱著兩敗俱傷的打算與我軍決戰。”
景帝不言,再度起身登上瞭望車。
前方主戰場上,兩軍步卒難分勝負,原本阿布罕依靠兵力上的優勢壓製住齊軍,但是隨著定北騎兵的出現,雙方又逐漸回到一個相對平衡的狀態。
東南邊的戰場上,景軍兩萬騎兵與南齊飛羽軍廝殺正酣,景軍自然占得上風,但是目前看來飛羽軍的韌性很強,並未出現明顯的潰散跡象,而且厲冰雪沒有埋頭死戰,她帶著飛羽軍不斷嘗試衝出景軍的包圍圈。
這是景帝頗為意外的一點,如果陸沉是在故意示弱,他應該立刻讓定北軍從後方繞過去,表麵上是救援飛羽軍,實則拱手交出所有的機動兵力,讓齊軍本陣應對難以預料的危機,引誘景帝全軍突擊。
但他沒有這樣做,反而讓定北軍突前幫助主戰場上的步卒,而且景帝看得非常清楚,定北軍並未陷入陣地戰,始終在戰場邊緣遊弋,這樣一來他們隨時可以抽身而出,防備景帝一直壓著沒用的第三支騎兵萬人隊。
從這個安排來看,陸沉的指揮從始至終都符合章法,並無詭譎之處,一如撒改所言,他要靠齊軍的實力和韌性來一場硬碰硬的決戰。
景帝負手而立,心中反複斟酌。
他知道陸沉手裡還有兩三萬人沒有動用,包括盤龍軍、汝陰軍以及數千親軍在內,這就是對方所有的後備兵力。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景帝靜靜地觀察著戰場,沒有絲毫急躁之意。
齊軍亦沒有任何新的變化。
步卒還能堅持,但東邊戰場上飛羽軍漸漸顯露頹勢,阿速該和塞蒲裡兩人配合默契,死死纏住飛羽軍,不斷造成殺傷。
景帝的視線移向主戰場西側那支定北軍,終於開口說道:“傳旨,第六隊步軍向前,從戰場右翼殺過去,再助阿布罕一臂之力。”
“臣遵旨!”
一員將領領命而去。
戰事爆發之前,景帝便在本陣前方布置六個萬人隊,先前已經動用五萬人,如今連最後一萬人也都派上去,而且是從右翼前進,左翼的定北騎兵隻能望而興歎。
如今景帝身邊隻剩下珠格率領的一萬步卒和五千天子親軍,但是景軍已經占據整體的優勢,齊軍如何能對他造成威脅?
在一眾文臣武將熱切期盼的注視中,景帝微微昂首道:“禦駕向前,朕要親自為大景兒郎擂鼓助威。”
“臣遵旨!”
眾人齊聲應下,興奮之情顯露無疑。
天子擂鼓,禦駕前移,這就意味著經過長期的觀察和試探,景帝終於決定要展開最後的決戰。
景帝又下達一道旨意,很快傳到後陣,隻見一個個魁梧如山端坐於地的景軍士卒緩緩起身,周遭的仆從開始為他們著甲,一匹匹高頭大馬打著響鼻,發出躁動嗜血的嘶鳴。
戰場上驟然響起一片片歡呼聲,因為象征著大景天子的華蓋在停留將近兩個時辰後,終於向南方主戰場前行。
一步步靠近。
殺氣,衝天而起。
……
(牙痛得很,吃藥躺著了,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