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抬手虛按,看向徐桂微笑道:“你真願意留在邊疆?本王原本給你留了一個好位置,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徐桂將腦袋搖成撥浪鼓,壓根沒問那個好位置是什麼,忠耿地說道:“王爺,末將是個粗人,不懂官場上那些彎彎繞,也懶得去跟彆人應酬,不如踏踏實實為王爺守好邊疆。再說了,將來王爺揮軍北上滅景國,俺老徐得做一回先鋒大將!”
“好你個徐大腦袋,居然還藏著這個心思。不行,先鋒之職必須是我的!”
飛雲軍都指揮使宋世飛第一個站出來不同意。
眾人皆笑。
這兩員虎將自然不會在陸沉麵前胡鬨,他們也沒有這個膽子。
陸沉見狀便點頭道:“徐桂主動請纓,本王豈能不給他這個麵子?也好,就由你來擔任青州大營的行軍總管。”
徐桂自無不可,又好奇地問道:“王爺,誰是青州軍主帥?”
陸沉看向左首第一人,溫言道:“臨江侯可願屈就?”
陳瀾鈺心中暗歎一聲,在過去幾個月的時間裡,雖然他還掛著一路主帥的軍職,實則軍權已經被陸沉巧妙地拿走,金吾大營不知不覺間被陸沉拆得七零八落,分散於各軍之中。
如今雖然他還能領青州大營主帥一職,但是隻要看看行軍總管徐桂,再加上必然會是陸沉心腹的統兵大將,就知道這座大營的四萬兵馬依舊握在陸沉的掌心裡。
而且此舉還有另外一層用意,讓陳瀾鈺坐鎮邊疆大營,便是將他排除在將來的軍方中樞之外。
在一眾虎將暗含深意的注視下,陳瀾鈺起身行禮道:“多謝王爺信重,下官願領青州大營主帥一職。”
陸沉知道陳瀾鈺是個聰明人,再者他也不會虧待這個聰明人,因此勉勵了幾句,又道:“至於渭靈大營主帥……範將軍。”
這三個字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其中就包括坐在右首第一位的張旭。
有陳瀾鈺這個先例,張旭本能以為自己也會被陸沉打發到邊疆吃沙子,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峰回路轉。
緊接著張旭心裡就泛起一陣寒意,難道他這位軍務大臣兼京營主帥連坐鎮一方的資格都沒有,會被陸沉丟到冷板凳上?
另一邊範文定已經起身聽令。
陸沉不急不緩地說道:“你素來沉穩厚重,先前便已是靖州副都督,如今統領一路大軍不在話下。不過你要記住一點,渭州和靈州地形複雜,尤其是涇河沿岸有諸多渡口,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能給景軍任何可乘之機。”
範文定拱手道:“請王爺放心,末將定不負所托。”
“好,本王也給你安排了一位得力的幫手。”
陸沉看向那位很久前便投效他的大將,微笑道:“柳將軍,由你接任渭靈大營行軍總管一職。”
寧遠軍都指揮使柳江東滿麵激動之色,起身行禮道:“末將領命!”
“好了,這就是兩座邊境大營的大致安排,當然這也隻是一個初步的決定,你們的將印和兵符得等本王上奏朝廷,待太後和天子恩準才會發下來。”
對於陸沉這句自謙,堂內眾將隻是會心一笑,連陳瀾鈺和張旭都不例外。
時至今日,以陸沉立下的不世之功,以他在大齊軍中的威望和地位,朝堂之上誰敢公然表示反對?
便是宮中那兩位聖人也不會乾礙。
“這一年多來大家都很辛苦,再加上戰事期間嚴禁酒水,想必你們早已憋得不行。”
陸沉環視眾人,悠然道:“今夜本王就陪你們痛痛快快喝一場,我們不醉不歸!”
“王爺英明!”
“不醉不歸!”
“誰也彆跟我搶,今晚我要陪王爺連乾三大碗!”
宋世飛的嗓門明顯超過其他人。
陸沉笑道:“本王算是看出來了,宋世飛這廝是因為沒搶到先鋒大將一職,趁機和本王鬨性子呢。徐桂,今晚他就交給你了。”
“哈哈,王爺放心,俺老徐保證把他灌趴下!”
“就憑你?我隻用三成力就能讓你順著桌子溜下去!”
歡聲笑語,連綿不絕。
……
大齊永寧二年,四月初一。
淮安郡王陸沉留下陳瀾鈺、範文定、徐桂、柳江東、十餘位戰將並八萬大軍鎮守邊疆,親率二十餘位戰功赫赫的大將以及十萬虎賁,離開晉陽城啟程南下。
四月初八,大軍凱旋河洛。
春風綿綿,吹拂人心。
望著這座巍峨壯美的雄城,陸沉心中湧起一抹波瀾。
戰爭暫時告一段落,他卻不會停下前進的腳步。
“三年,隻需要三年時間。”
“慶聿懷瑾,希望你能利用好這三年。”
“再見之日,既是你我之間的了斷,也將是齊景六十年恩怨的徹底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