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陸沉改組軍機處,京城防務便分為三部分,皇城區域由沈玉來麾下的兩萬禁軍負責,宮內則有兩千多名禁衛,當然陸沉肯定往這些力量乃至內侍省裡麵摻了很多沙子。
他不要求這些耳目做出怎樣驚天動地的大事,隻要他們能夠刺探消息便可。
城內其他區域的治安則由順天府負責,另有定北軍、廣陵軍和飛雲軍鎮守九門,城外還有飛羽軍、來安軍、盤龍軍三支主力,除了這十二萬大軍、駐守定州古縣的七星軍、北方邊境的四支大軍以及奉命南下組建江南大營的汝陰軍之外,河陽等六軍則駐紮在江北各地。
至於秦王府所在的承平坊,除去數量不詳的王府秘衛,明麵上還有銳士營三千虎賁和廣陵軍五千銳卒,廣陵軍主將劉隱直接把指揮衙門設在坊內。
即便陸沉不在京城,依舊沒人敢窺伺坊內境況,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王府還有幾位各有所長的王妃,譬如年紀輕輕武功已臻化境的林溪,以女兒身統禦飛羽軍兩萬精騎的厲冰雪,在沙州長大、精通各種毒藥的洛九九,還有那位出身名門、傳聞智謀不在廟堂諸公之下的王氏貴女。
王府後宅,西花廳後麵的暖閣內,王初瓏坐在窗前大案之旁,仔細翻看著麵前的卷宗,那雙柳葉眉微微蹙著。
她看得太過入神,以至於林溪進來都沒有發現。
“在想什麼呢?”
林溪來到近前溫聲問道。
王初瓏放下卷宗,麵帶微笑起身行禮道:“姐姐。”
林溪拉著她的手嗔道:“早先不是說過,家中無需每次都見禮。”
“雖說姐姐大度,但是禮不可廢,如此方為長久之計。”
王初瓏笑容溫婉,自有堅持。
“快打住,不然又是一堆道理,偏偏我還沒法反駁。”
林溪雖是在打趣,從言語之中也能看出她們平時相處得十分融洽,便如陸沉希望的那樣,在互相尊重的基礎上不失溫馨與活力。
兩人落座之後,王初瓏開口說道:“姐姐,我讓齊大叔回來了。”
在過去一年多的時間裡,齊廉夫和江晟以及他們麾下的人手散落於江北各地,一方麵為陸沉收集各地的情報,另一方麵則有監督新政執行的職責。
王初瓏將齊廉夫調回京城,而且是在如今這樣一個暗流湧動的敏感時期,其用意不言自明。
林溪微微挑眉道:“尹尚輔真是內奸?”
“按照王爺之前的安排,尹尚輔主要負責監控朝中各級文官的動向,這段時間他不能說毫無收獲,卻都局限在那些中下級官員身上,四品以上的高官沒有發現任何異動,這顯然不合常理。”
王初瓏搖搖頭,輕聲道:“不過王爺說暫且按兵不動,尹尚輔畢竟無法觸及王府最核心的機密,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不宜自亂陣腳,同時也能利用他的動作反推織經司的謀算。另外,王爺懷疑蘇雲青也有問題。”
林溪並不緊張,她知道王初瓏在一開始便給陸家秘衛製定了非常嚴謹的架構和製度,尹尚輔、南屹、譚正、渠忠、江晟、齊廉夫等人互不統屬,他們都直接對陸沉負責,沒有誰是不可替代,不會出現換掉一個首領就導致那一係人手陷入癱瘓的情況。
至於蘇雲青,他的身份有些特殊,截至目前他並不插手具體的事務,更像是陸沉的助手,主要負責彙總和分析京中的情報,然後給陸沉提供一些參考意見。
一念及此,林溪緩緩道:“我相信你可以處理好這些問題,不過還是要小心謹慎,最好能在蘇雲青和尹尚輔周圍安排一些人手。”
“姐姐放心,王爺早有安排。”
王初瓏微笑道:“王爺還說,其實關鍵在於秦提舉身上,蘇雲青也好尹尚輔也罷,即便兩人都有問題,線頭也是攥在秦提舉手裡。如果秦提舉不會走到那一步,這自然是皆大歡喜的局麵,王爺對此樂見其成。但是他若真想孤注一擲,王爺也不會心慈手軟。”
“也罷,希望他們可以理智一些。”
林溪麵色如常,又問道:“朝中諸公真的甘心?”
“不。”
王初瓏起身從書架取下一本卷宗交到林溪手中,淡然道:“禁軍主帥沈玉來指使左衛副指揮使王竑,與左相之子薛若穀等人,暗中串聯已經多時。尹尚輔雖然極力幫薛若穀等人遮掩,但是我早在去年就建議王爺讓南屹盯著他,南屹是老爺子夾帶裡的人,忠誠方麵不會有任何問題。就目前的局勢來看,他們肯定是想做最後一搏。”
林溪稍稍沉默,眸光中隱現冷意:“不論誰是內奸,最後清算的時候交給我來處置。”
王初瓏點頭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