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愚剛剛翻出窗,就有些傻眼。
遙遙數公裡外,燼之箭再度燃起了火苗,而它的周圍,儘是被火光吸引而來的寒獸大軍。
看得出來,燼之箭很注重承諾。
它一直按照與大夏部隊的約定,忽燃忽滅。
問題是,燼之箭周圍的寒獸極多,也紛紛衝擊著箭體!
堂堂聖品妖兵,竟然真的任由這群宵小作祟,而不是選擇燃起烈火,將寒獸們焚燼?
“唰~”
稍稍亮起的天,又黑了。
嚴格來說,燼之箭並沒有熄滅,它依舊儘職儘責,燃著一絲絲火苗。
但也正因為此,被火光吸引來的寒獸們,如密密麻麻的蝗蟲,將箭體統統蓋住了!
“我的天。”杜愚驚了。
之前在教學樓裡,杜愚解救那對兒男女士兵時,其中的女兵就曾說過:以寒燼箭的脾氣秉性,不可能容許宵小挑釁。
事實也的確如此。
那時的女兵話語剛落,寒燼箭便燃出了最後的火光,焚燼了周遭一切生靈。
但再看看現在!
燼之箭已經不是被挑釁這麼簡單了。
鋪天蓋地的“蝗蟲”,就趴在燼之箭的箭體上撕扯著、啃咬著
這已經是欺負人、欺負到家了!
杜愚腦中喚到:“燼。”
燼之箭:“嗯?”
杜愚遙望著被寒獸大軍吞沒的燼之箭,心裡很不是滋味:“你你怎麼樣?”
他很想命令燼之箭大肆燃燒,燒光這群寒獸。
但那樣一來,自然是讓燼之箭出爾反爾、違反承諾。
燼之箭:“寒獸們正在啃噬我的身體。”
杜愚張了張嘴:“你”
燼之箭:“伱可以快些給我拿來妖晶。”
“好!”杜愚腦中回應著,飛行速度驟然加快。
小焚陽:“黑箭箭好可憐哦~”
“嗯。”杜愚心中重重一歎。
萬物生靈,各有其脾氣秉性。
杜愚和燼之箭剛剛契約,也正在通過一件件事兒,不斷摸清燼之箭的性格。
注重承諾?
看來,答應燼之箭的事,無論是大是小、都必須完成!
燼之箭自身不惜遭受屈辱,也要按約定、承諾行事,這足以表明了很多。
燼之箭顯然不是雙標狗。
當它自己這樣做時,自然也會要求彆人,以同樣的態度對它。
“中心塔在那呢,我們快點呀。”小焚陽小聲催促著。
“嗯嗯。”杜愚輕聲應著,一頭紮進了一座商廈之中。
等一下!
杜愚忽然想起了什麼,他貫穿商廈,從北側窗戶衝出來時,又看向了燼之箭的方向。
糟了!
這麼多寒獸繚繞在燼之箭周圍,甚至在它身上鋪了厚厚幾層!
我.
即便是我真拿到了帝級妖晶,又該怎麼給它送進去?!
越想,杜愚的臉色就越難看。
若是燼之箭一直處於熄滅狀態,那還好說。
那樣一來,寒獸們很快就會轉移注意力,轉而相互廝殺。
但燼之箭可是“忽燃忽滅”的狀態!
這種持續不斷的火光閃爍,一次又一次吸引來了寒獸大軍。
也就是說,燼之箭周圍,根本不可能有安寧的時候!
“彆吧。”杜愚口中喃喃。
自己隻是一名大禦妖師,沒有能力紮進寒獸浪潮之中。
那層層堆疊的妖技,但凡剮蹭到自己身體一丁點,自己必然是粉身碎骨的結局
一人一箭,才剛剛契約!
若是拋開摧毀幽寒之樹這一終極目標的話,
給燼之箭找來帝級妖晶,算是杜愚給它的第一次承諾!
難不成,第一次就要令燼之箭失望麼?
後知後覺的杜愚,這才意識到,燼之箭給自己的“考驗”有多麼難!
這不是玩不玩命的問題了。
這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那箭體上裹著好幾層寒獸,我拿什麼轟出一個缺口來?
要不然.天青瓷?!
在考場上召喚其他妖寵,而且還是沒契約的、不屬於自己的妖寵,犯規是一定的了。
但那已經無所謂了,能完成燼之箭的任務就行。
可是,天青瓷正處於修煉至聖的關鍵時期,真的要去打擾她麼?
“杜愚!停!”小焚陽忽然開口。
杜愚猛然驚醒,前衝的身影戛然而止。
“呼~”
一道射速奇快的水柱,自杜愚身前掠過。
杜愚猛地低頭望去,隻見一隻大型金魚,正懸浮在空中。
它那巨大的、凸起的金魚眼,宛若兩枚猩紅色的大燈泡,正死死盯著杜愚。
金燈魂魚?
果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兒都有。
杜愚曾深入無底500米,都沒見過金燈魂魚。
他也隻在蘇阿姨的妖寵樂園裡、在中心樹下的池塘中,見過嬉戲玩耍的小家夥們。
“啵~”金燈魂魚的魚嘴一張一合,發出了詭異且萌的聲音。
炫鉑金·小水槍!
杜愚當即側身閃躲,任由水柱自身側掠過。
“自己玩去。”杜愚順手從腰間一抹,波斯短彎刀橫向劃過。
妖兵法陣·飛火弧!
霎時間,一條火焰刃弧甩向金燈魂魚。
“啪”的一聲脆響。
金燈魂魚甚至都不知道閃躲,硬接了一刃弧。
“啵!”伴著妖息戰袍爬出碎紋的聲音,金燈魂魚徹底怒了!
杜愚則是順勢衝向身側建築大樓,剛衝進窗口,回手就是兩刀。
妖兵法陣·懸火弧!
由兩條火焰刃弧拚湊出的“x”字形,頓時封住了窗口。
杜愚腳下落地之際,猶如魚兒入水,一腳踏進了地底。
“哢嚓!哢嚓!”
金燈魂魚根本不管自己的妖息戰袍破碎,一腦袋撞進了建築中。
隨即,金燈魂魚就呆呆留在了原地。
一雙猩紅色的燈泡大眼睛,不斷掃視著漆黑的辦公室,卻見不到半點人影。
拔劍四顧心茫然,
真是一點不好玩~
而此時的杜愚已經連墜兩樓,從五樓“透”到了三樓。
他大步衝向窗口之時,位於至陽穴·荒銀猞家園的妖魄,又返回了氣海穴·白玉京家園。
隨著杜愚一腳踏著窗框,縱身躍出大樓。
妖寵聯手技無縫銜接,杜愚足下纏風引火,再度衝向茫茫夜色。
行雲流水、飛天遁地。
閒庭信步、瀟灑異常!
換任何人見到,怕是都會暗讚一句。
這對杜愚而言稀鬆平常的操作,卻是萬千禦妖者夢寐以求的事。
然而,解決了眼前的危機,杜愚的心情卻是好不起來。
因為他解決不了輸送妖晶這一終極問題。
嗯.算了,先拿到帝級妖晶再說!
杜愚心中一橫,走一步算一步。
隨著身影穩穩飛落樓頂,杜愚一腳踏在天台上,體內妖魄直奔眉心印堂穴。
“杜王~”小顏看著妖魄湧入,眼神愈發楚楚可憐。
杜愚隻感覺頭皮發麻,這誰扛得住?
小顏蹭著杜愚的手掌:“我要和你一起出去玩嘛~”
杜愚:“等考試結束了,我就喚你出來好不好?”
小顏不依道:“哼!你又叫那貓貓,每次殺敵,都不找我。”
“錯了錯了,考完試我抱著你睡覺哈!”杜愚趕忙說著,“幫幫忙,誘影火狐。”
“你說的哦,不許忘了。”小顏本是可憐兮兮的,聽聞‘抱著睡覺’,她忽然就變了模樣。
那狐眼中帶著盈盈笑意,陰謀得逞似的晃了晃尾巴。
杜愚:“對,我說的!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我抱你睡覺!”
“噗~”
天台之上,杜愚拉弓搭箭,火矢熊熊燃燒。
杜愚眼眸淺紅,箭尖直指地標建築——雪瑙中心塔。
通體鏤空式的高塔設計,沒有什麼藏身之處,在杜愚的粗淺觀瞧之下,也沒找到人族身影。
“嗖~”
璀璨火矢劃破夜空,直刺塔中部。
杜愚稍稍眯起眼睛,目光穿透縷縷彌漫的寒霧,追逐著火矢的身影。
“噗~”
火矢突兀爆破開來,杜愚一把抓住了泥塔欄杆,單臂用力,向上狠狠一用力。
他並未找落腳點,而是足下纏風引火,借著上竄的勢頭,直飛天際。
杜愚眉頭緊皺,越飛高、越失望。
這裡哪有半點人影?
直至飛落塔尖,杜愚仔細打量著四周。
從下麵看,中心塔頂唯有塔尖。
但落到最高處,這裡卻有一處麵積不小的平台,周圍四根泥柱呈斜角度向上、於最頂處聚成一點。
“哎”杜愚深深的歎了口氣。
難道士兵們給的情報有誤?
或是那死守帝級妖晶的將士,已經遭遇了不測麼?
“左邊哦~”腦海中傳來了小焚陽的話語。
“嗯?”杜愚心中一怔,向左側望去。
那裡,隻有一根粗大的泥柱。
杜愚向前走去,仔細探查著,隱隱察覺到了什麼。
就在他想要說話時,粗大泥柱中,緩緩透出來一道人影。
男子身材中等,頭發少許泛白,看起來得有五十中旬的年紀。
和其他士兵不同,此人身上沒穿雪地迷彩,而是普通便裝。
他身上也沒有什麼禦妖者氣勢,看起來很是和藹。
若不是親眼見到他從泥柱中走出來,杜愚很可能會把對方當成一個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