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張相片上的臉,都很年青。
他們笑著。
很開心。
項得水仰頭看著一個個曾經鮮活的臉道“一共五百二十三人!”
“我可以不用看,也能從頭到尾念出他們所有人的名字。”
“雖然與守夜人的成千上萬比起來,情報科的這些犧牲似乎顯的微不足道。”
“但我不是聖帥,我一直沒有辦法將這些孩子們當成是戰士!”
“我隻把他們當成是……我的孩子!”
項得水盤腿坐到了三方功勳牆的中間,好讓所有的“孩子們”都能看到他。
“有煙沒?”
易鳴本想搖頭,但他很快止住了這個動作,輕聲道“我去買。”
“嗯。”
易鳴飛快的去外麵買了條煙,又不知道從哪兒將李雲天過去用過的塑料壺拎了過來。
這隻塑料壺還是李雲天當初落魄時,盛散裝白酒用的。
塑料壺裡裝了滿滿的一壺白酒。
易鳴還非常有心的帶來了四隻海碗。
接過易鳴遞過來的煙,項得水連續拆了幾包,一根根點著,排列到三方牆的牆根。
這兒頓時煙霧繚繞了起來。
易鳴平時不抽煙,被薰的有點嗆嗓子,但他沒有使用任何手段將這些二手煙驅開。
默默的擺完煙,項得水回到三方牆中間,端起塑料壺,將四隻大海碗盛滿酒。
他重新席地而坐。
項得水雙手端起盛滿酒的大海碗,高高的舉過頭頂。
“小子們,今天來看你們的,是你們早就念叨著想要比劃比劃的,我那個侄兒易鳴。”
“你們不是一直對他七個不服八個不憤的嗎?”
“如果他不是起心想要去南蠱族,我還沒打算這麼早就引他來見你們。”
“你們這幫壞小子,抽煙喝酒,啥壞毛病都沾上了。”
“我怕你們給他帶壞了。”
說到這兒,項得水的聲音越發沙啞“平時,我管你們管的嚴!”
“不允許你們這樣,不允許你們那樣!”
“今天我特批,讓你們這幫臭小子放開了抽,放開了喝!”
項得水將雙手端著的海碗碗口傾斜,滿碗的酒傾倒出來,飛瀑如雨。
將空碗平放到地上,項得水又舉起了第二碗酒,換了個方向,再倒了出來。
三方牆,三碗酒!
易鳴拎起塑料壺,將三隻空碗重新斟滿。
他也盤腿席地而坐,端起一隻海碗,高高舉起。
“我也敬你們!”
“不過,你們打不過我,所以你們得叫我一聲大哥!”
說完,易鳴仰脖,一海碗酒被他一飲而儘,滴酒不撒。
項得水自顧自的端起碗,悶著頭一口喝乾。
兩人什麼話不說,連碰碗的動作都沒有,連乾三碗!
再抬頭時,項得水早已經淚流滿麵。
指著一方牆,他嘴唇哆嗦的說道“他們,都是進了南蠱族沒能回來的人。”
“侄,叔求你一件事!”
易鳴道“水叔,彆用求字,我擔不起!有事你儘管說!”
項得水直視著易鳴,堅持用“求”字“叔求你!”
“不管用什麼辦法。”
“將這些孩子們,帶回來!”
“我知道南蠱族是個很特殊的地方。”
“現在這些孩子們可能已經連骨頭都沒有了。”
“可是……哪怕隻將他們出任務時穿的衣服帶回來,也行!”
易鳴從來沒有見項得水哭過。
但現在的項得水,奔五的漢子,在易鳴麵前,竟然哭的像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