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轉嗔為喜,其變臉之快,樓下諸人看在眼中,都覺得十分有趣,反而不會去計較少女的天真無禮。
因著少女的話,大家才突然發現,其實二爺看上去比這十足美人胚子的少女還要小一兩歲。
隻聽小屁孩兒劉二爺哼了一聲,惱怒道“小丫頭片子,小爺不跟你計較,叫你師兄出來!”
少女柳眉再次立起,也不說話,右手食指中指並攏向樓下劉屠狗眉心一指,一支描金彩飾的鳳尾錐從袖口鑽出,向下飛射。
馭器?這少女竟是一位靈感中境的宗師老妖婆不成?
築基即有百年壽數,其上練氣、靈感兩境自不待言,總不至於二爺倒黴至此,隨便碰到的少女,就是個修行的絕世奇才,小小年紀已攀入多少修行人可望而不可及的靈感妙境?
劉屠狗心中一驚,臉上卻沉靜如水,抽刀運氣護住前額,四周都是人,他隻能硬擋。
少女狡黠一笑,手指偏轉,外表花哨殺傷力也毋庸置疑的鳳尾錐轉頭射向南史椽。
劉屠狗舉刀劈去,被那小錐子輕鬆躲過,空中一個靈巧的翻身,又折向劉屠狗眉心。
聲東擊西,二爺隻好回刀自保。
如此周旋了數次,刀與錐始終沒有正麵交鋒,這反倒使劉屠狗安下心來,知道這少女無意傷人。
隻是二爺從不知道啥叫退讓服軟,趁著交手的間隙,不知死活地揚聲笑道“老妖婆,一大把年紀了還要裝嫩,冒充黃毛丫頭,也不知羞!”
這下可惹惱了少女,一張俏臉氣得緋紅,也不知是因為“老妖婆”還是因為“黃毛丫頭”。
她怒道“你這欠打的小屁孩兒,氣死我啦!”
劉屠狗哈哈一笑,低頭躲過突然加速的鳳尾錐,猛地向上一竄,一個旱地拔蔥,伸手攀住了二樓邊緣,稍一借力,就往窗口躍入。
少女嚇了一跳,等下意識後退閃開後才反應過來,對於把小屁孩兒放進來這事兒感到十分氣惱。
恨恨地一跺腳,少女揮手召回鳳尾錐,正要再次出手教訓小屁孩兒,卻被一旁的一位青年阻止:“師妹不要胡鬨,這位兄台已經手下留情了。”
這青年二十多歲,長相也算不俗,戴進賢冠,著白色雲錦儒袍,單論行頭卻是比南史椽的落魄秀才模樣強得多了。
儒袍青年攔下鳳尾錐少女,轉身麵向窗前的劉屠狗,也不行禮,語氣平淡道“雖說我這師妹勉強馭器,兄台慧眼,自然看得出是取了巧。如此捉弄一個堪堪踏入煉氣境的小姑娘,兄台若不給個說法,在下不才,倒要討教幾招。”
劉屠狗給氣地一樂,道“她嘲笑在先、動手在後,小爺還沒討要說法呢!再說欺負她又如何?你還不是要恃強淩弱!”
那儒袍青年輕笑道“既然兄台承認欺負了在下師妹,那在下倚強淩弱欺負一下兄台又有何不可?”
儒袍青年三言兩語把二爺給饒了進去,欺負人還欺負得理直氣壯,這等顛倒黑白、談笑陰人的手段和臉皮當真教二爺開了眼界。
師妹就已經練氣境界了,已經加冠少說也要年長五六歲的師兄還用說?可憐二爺築基都未大成,隻是個築基中境的小修士,縱然根基雄厚,戰力甚至可比練氣初境,也必定難敵這陰險的儒袍青年。
仿佛又回到初次提刀麵對病虎石原的那個時刻,一個很簡單的選擇,戰鬥而死,或者苟且未必能偷生。
劉屠狗灑然一笑,這次的對手比大哥差遠了,自己也有所精進,難不成反倒沒有出刀的勇氣了嗎?
屠滅刀發出陣陣興奮的顫鳴,劉屠狗猛然掀飛身側一桌酒菜,緊跟著踏步而上,藏身桌後向著儒袍青年撞去。
南史椽等人上到二樓時正好看到這幅驚心動魄的畫麵,在漫天飛濺的湯汁菜葉中,二爺以堪稱蠻橫的姿態撞破橫飛的飯桌桌麵,未被束縛的長發被氣流吹得飛起,手中鋒銳刀刃劃出一道奪目的軌跡,狠狠向下斜劈。
儒袍青年雖驚不亂,麵對著如此猛惡的一刀,從容向右前方跨出一步。
他左臂微抬,豎掌如刀,斜切屠滅刀刀身,右手握拳,如毒龍般猛地鑽出,直搗劉屠狗肚腹。
一步、一掌、一拳,輕鬆將攻守之勢逆轉。
劉屠狗根本沒指望一擊建功,左手前探,在對方襲來的拳頭上一搭,整個身體借力如車軸般淩空旋轉,右手刀鋒順勢化作一輪旋轉的刀扇,剮向儒袍青年左掌。
力不如人,隻能猛打猛衝,爭奪那一線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