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兒已是瞧呆了,二爺今天習練的所謂“病虎鍛體式”不僅多了望天吞氣的花樣,聲勢更是非同尋常。
恩,帶著“病虎”二字,果然是病虎山的絕學哇!
小乞兒懷著滿心的感激和喜悅之情,扭腰擺臂,更加地賣力了。
“病虎伸腰!”
“病虎按爪!”
“病虎吞天!”
劉屠狗當日貪心不足的小把戲,竟真的給他玩出了花樣兒。
“伸腰式”興風,“按爪式”鍛體,“吞天式”納氣,循環往複,已然自成一體。
不止如此,“病虎鍛體三式”與屠滅觀想法簡直珠聯璧合,“按爪式”輔以屠滅刀氣雖然痛苦非常,但有鍛體奇效,“吞天式”又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補充損失的刀氣。
兩套功夫交互使用,不僅鍛體更具神效,靈氣積累也必定一日千裡。
邁步練氣,靈感可期!
劉屠狗心懷大暢,感覺全身有使不完的力氣,簡直想立刻跑回山中跟老狐狸炫耀一番,如今老燕要殺二爺,不得多砍上刀?
似乎被劉屠狗的一口吸氣引動了天象,天氣開始陰沉起來,天空上黑一塊灰一塊地明暗交纏,瞧著霧蒙蒙的。
空氣中滿是寒冷氤氳的水汽,仿佛張張嘴就能吃進一口冰涼的水珠。
收功的小乞兒在寒風中瑟縮著身子,嘴唇已經有些發紫,捧在手中的刀鞘越發冰涼。
他緊緊貼在阿槐身上,一聲不吭。
劉屠狗笑道“既然捧刀,吃穿都從刀中取。”
說這話時,遠方雷聲隱隱。
已經入冬,雷霆十分稀罕,隻能是馬蹄聲。
主仆二人眼巴巴瞅了半天,終於等來一支雄壯馬隊,不是荒野裡橫行的刀客馬幫,也不是渭水西岸那些跋扈邊軍。
馬上騎士清一色白裘袍子,胯下也都是通體無一絲雜毛的白馬良駒,堪稱財大氣粗。
馬隊與主仆兩人隔開一段足夠安全的距離,呼嘯而過,絲毫沒有找麻煩的意思。
劉二爺有些悻悻然,自覺在小乞兒麵前失了麵子。
他摩挲著屠滅冰涼的刀脊,咧嘴笑笑,自家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中還真算不得什麼。
白馬阿嵬不知是感受到主人的情緒,還是不滿一群白馬在它眼前大搖大擺地跑過,突然仰頭長嘶了一聲,馬鳴響徹四野。
已經遠去的馬隊中一陣騷動,白馬們紛紛發出嘶鳴,遙遙地應和著阿嵬的長嘶。
這個變故使得馬隊為之減速,幾乎同時,馬隊靠前的位置突然有一騎奔出,掉頭轉向。
整個馬隊緊隨在後,迅速擺開雁翅陣型,朝著主仆二人包抄而來。
整個過程流暢自然,沒有一絲的勉強。
劉屠狗頓時頭大如鬥。
馬隊很快圍攏,頭領是個年輕公子哥兒,被兩翼隱隱拱衛,除了頭上華貴的束發紫金冠,穿著配飾與其他騎士無異。
他麵如冠玉,身形有些柔弱,整個人包裹在白裘裡,若非親眼看見,很難與方才單騎突出,能自如統領一支馬隊的彪悍騎士聯係起來。
唯有一雙細長眸子,眼神清亮,靈氣非常。
白裘公子哥兒略微打量了劉屠狗二人一眼,眼神就停在阿嵬身上再也移不開,審視中帶著狐疑。
經曆了連日奔波,白馬阿嵬身上皮毛早已成了難看的灰色,更沒了當初的肥碩健壯,看上去就是一匹毫無特異之處的劣馬。
被一群不速之客圍起來瞧著,又是居高臨下,劉屠狗心中很是厭惡,翻身上馬,就要離開。
那白裘公子哥兒開口道“兄台的坐騎有些神異,不知能否割愛?”
劉屠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與馬兒相依為命,它性子又烈,怕是伺候不好公子。”
白馬阿嵬很是配合地打了一個響鼻,朝著一眾白馬齜牙,露出鮮紅的大牙床。
白裘公子哥兒漂亮眸子中流露出些許失望的情緒,卻沒有再開口求取。
他見一旁的小乞兒滿臉戒備,溫和地笑了笑,忽然伸手解下了身上的白裘,露出內裡華貴的白色錦袍。
“君子不奪人所好,我看兄台這位仆從衣著甚為單薄,這裡有雪狼裘一件,雖比不上兄台身上的百年黑狼皮,倒也能抵禦寒氣,就贈予這位小兄弟,還望莫要推辭。”
白裘公子哥兒語態真誠,不似作偽。
劉屠狗灑然一笑道“公子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