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屠狗右腿一縮,躲過張鳶一爪的同時又是一腳蹬在樹乾上,整個人再次向上騰起。
他的行動實在是古怪,張鳶見抓不到這個滑溜的副使,而對方並不像是要逃跑,索性把刀從樹身上拔出來,拄刀抬頭,想看看劉屠狗到底要做什麼。
其餘眾人早已停下腳步,此時也是仰頭觀望,看著那個在火光中越升越高的身影。
劉屠狗胸中一口靈氣不散,連續幾個蹬踏,轉眼間就騰起數丈。眼看樹乾越來越細,枝乾越來越多,他一個輕盈靈巧之極的翻身,雙手牢牢吊住了一條粗枝,如猿猴般攀爬而上。
他很快就爬進了茂盛的樹冠之中,若非枝葉的搖動,樹下眾人已經很難找出劉屠狗的身影。
普通人的血對於幻境當然毫無效應,可二爺是誰,那可是敢將一身屠滅刀煞都儘數鎖在體內的瘋子,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尤其這刀煞中還糅雜進了萬古刀的破滅之意,哪怕隻是二爺自己領悟的皮毛,也自有其威能。
宗師的真正可怕之處正在於此,提升了多少戰力尚在其次,重要的是多出了許多常人無法想象的玄妙手段。
是以靈感境界被看做是修行者真正入門的標誌,下一步就要發掘自身寶藏,窺探乃至觸摸大神通者的無上威能。
現在就修成天眼通一類的神通那是妄想,所以劉屠狗用了一個取巧的辦法。他以蘊含刀煞之血刺激眉心,去引動那隻聞其名、未知其妙的識海,使得心湖靈感在一瞬間得到增強,撲捉到了這幻境的一點蛛絲馬跡。
劉屠狗進入樹冠後就不再向上,按照記憶橫移了幾次位置後終於停下。
他沒有用以血破妄的老辦法,因為那樣做實在消耗巨大,他蒼白的臉色就是明證,短時間內再來一次肯定要元氣大傷。
尋常時節還好,眼前這麼做無疑是在找死,畢竟他還要保留足夠的戰力來應付情理之中的血腥廝殺。
袍袖一抖,屠滅刀滑落到手中,隱隱散發著寒氣。
劉屠狗的臉上仿佛有了一絲血色,握住了這把刀,不等於就握住了整個世界,而是抓牢了自己的心。
一刀揮出,金鐵交鳴!
整座山林都仿佛隨著這一刀震顫了一下,樹下不少人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重新站穩。
鏗!又是一刀劈出。
眾人眼中突然一黑,所有的火把在一瞬間儘數熄滅。
數息過去,眾人終於適應了光線的轉換。
張鳶刀橫身前、舉目四望,驚訝地發現眾人正立身在一條林中甬道上,道旁的樹林雖然茂密,兩樹之間卻間隔頗大,遠不像之前那樣還需要自己開出一條路來。
山林間彌漫著淡淡的霧氣,清亮如水的月光鋪展下來,被霧氣暈染,呈現出朦朧的暗黃色,但依舊能將樹木和甬道照得清清楚楚。
甬道儘頭,隱隱有著建築的輪廓。
隊伍中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呼,眾人駭然地發現,之前用來照明的火把,竟全都是未曾點燃的枯枝。
對了,那個年輕地不像話的“副使”呢?
張鳶再次抬頭,才發現前方道邊不遠處立著一根極高的青銅旗杆。
旗杆頂端蹲著一個人,手中一麵被砍斷係繩的旗子在迎風飛舞。
人是劉屠狗,旗子上則寫著四個字“靈應侯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