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長槍大戟立不世之功,著紫蟒袍封王封侯,可不正是大周武人的最高夢想?
燕鐵衣單膝跪地,大吼道“神人降世,天佑我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數萬大軍紛紛跪倒,同聲呼應,千歲之聲直入雲霄。
高台下,幾乎儘數跪倒的軍陣最前方赫然還立著七十二名全身裹金甲的甲士,一手擎金戈,一手攬著坐騎韁繩,甲光耀日,輝煌燦爛。
這些金戈甲士的坐騎俱是產自騰州西河郡的龍駒,頭角崢嶸、高大雄健。他們環繞在一輛雙馬青銅戰車周圍,組成一個古老的輕兵方陣。
青銅戰車上站著一名身著大紅龍虎紋羅袍的神官,神官身側立著一名披大紅鎧甲的武士,背上背著一張形如二龍搶珠的華麗銀弓,兩人都戴著形貌猙獰的黃金麵具。
山呼聲漸止,台上蘭陵王一聲令下“出兵!”
以青銅戰車為首,數萬人的軍陣在遠處百姓的歡呼聲中緩緩向西移動。
狄季奴的聲音從麵具後傳來“端木大人,這位野心勃勃的蘭陵王竟聽信那個薛校尉的進言,不許你上台主祭,為何你卻甘願做他出征儀式的大軍先導?”
“我為的不是他,而是雲州的百姓。神威始於人心,與站位高低並無關係。再者,如今大周內有權臣黨爭,外有九邊敵患,眼見得要有一場大亂,你既然要出殿從軍,姬天行未必不是一個選擇。”
端木賜溫和的聲音傳來,在嘈雜的歡呼聲中依然清晰,範圍卻隻限於他與狄季奴兩人之間。
“大人的意思是叫我留在雲州軍中?姬天行實封不過一郡,往大了說也隻是虛領一州之地,兵馬還不到十萬,真能成氣候?”
端木賜一聲輕笑,道“欲平非常之亂,必先得非常之人。今日雲州半主,他日未必不能總理北地山川,氣運到了,更進一步也未可知。更遑論那燕鐵衣是狄大將軍舊部,必會善待於你。”
“好,我聽賜少爺的,狄氏若能恢複往日榮光,全賴少爺謀劃之功!”
金戈方陣之後不遠處,蘭陵郡軍的隊伍中,新近成軍的蘭陵前衛才是大軍真正的先鋒。
前衛校尉亦是雲州軍中的新麵孔,生得鷹鼻豺目,一看就是狠辣無情之人。
軍中傳聞薛渭臣能以區區初入練氣的修為身居要職,還搶來大軍先鋒的差事,全因他拐彎抹角攀附上了王爺的舅舅同樣姓薛的薛侯長公子,至於是認作爹還是叫爺爺就不得而知。
隻有寥寥幾位王爺的身邊人才知道,這位薛渭臣著實是個角色,武功雖不如何出眾,帶兵治軍、收拾人心的手腕卻極高,還常常出入王府,為王爺出謀劃策。
就比如今天這個出征儀式,薛渭臣力主王爺單身上祭台,而將神殿的紅衣神官拒之於台下,日後功成,百姓感念的當然會是蘭陵王,而非穀神殿。
這建議不可避免要得罪神殿,是以薛渭臣主動派人散布消息,四處宣揚此事是他在王爺麵前一力主張。
忠心如此,薛校尉自然得到了王爺的寵信,引為心腹,委任要職。
同樣騎著一匹西河龍駒的薛渭臣顧盼左右,心中豪氣頓生,比起陽平郡那個毫不起眼還每每要乾些臟活兒的百夫長,當真是時來運轉了。
他如今在王爺心中的地位,已經僅次於燕老將軍,以及那位隱居在王府深處從未顯露過真容的神秘謀士。
一想到那個人,那個當著王爺的麵質疑他的忠心的王府首席謀士,那個逼得他不得不通過得罪神殿來遞交投名狀的陰險小人,薛渭臣意氣風發的臉上就不可避免地帶上了一抹陰翳。
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所以他很記仇,如今,在他的仇人名單上又添上了一個,哪怕薛渭臣並不知道對方的姓名與相貌。而排在這個人前麵的,是一個黑衣白馬的少年刀客。
他還是個果決狠辣的人,所以他不僅當了先鋒,還請求王爺將戰書交給他,他會親自送入雲州之西十萬蠻山的深處,交到蠻王的手上。
信的內容他已看過一遍,文字不多,是這樣寫的“欣聞蠻王壽誕,孤特帶來雄兵十萬,為大王賀!”
(有興趣的書友們去屠狗小說吧冒個泡唄,給俺提提意見,雖然俺不一定會聽,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