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指放在劍客血肉模糊的鼻尖一探,臉上如釋重負,蒲扇般的手掌在自家胸口拍了拍,咚咚有聲。
這個凶人仿佛心有餘悸,慶幸道“幸虧沒死,差點兒要被你這廝害地去吃牢飯,想我一個文弱書生,哪裡受得了大牢裡的苦楚?”
眾人聞言都不禁絕倒,這凶人長相斯文,身材又像極了無腦的莽漢,沒想到一肚子壞水兒,將人打個半死還要倒打一耙。
那劍客看似不堪一擊,其實亦有築基大成的修為,在本地遊俠兒中頗有幾分名氣,不然也不會冒然出頭。此刻雖然看著十分淒慘,倒還真無性命之憂。
他既然是劍州的地頭蛇,就不可能是孤身一人,當下又有五名穿著相似的劍客躍出人群,拔劍衝向壯漢,個個神情激憤。
當先最年長的那名劍客怒道“賊子猖狂!打傷了人還要逞口舌之利,當真欺我劍州無人麼?”
鐵劍森寒,個個都不是庸手。
壯漢見狀獰笑一聲,扭頭就跑。
他奸猾得很,不向外逃,反倒專往人多的地方跑,如一頭蠻牛般橫衝直撞,嚇得眾人紛紛躲避。
隻要跑到城牆根兒下,不怕這些人還敢當著邊軍的麵喊打喊殺。之前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那位什長被層層人群阻隔,實在鞭長莫及。還未來得及做什麼,那名出頭的劍客已被一掌一腳一摜給打翻在地了。
劉屠狗眼前突然就空曠起來了,那名白臉壯漢直挺挺地衝過來,所過之處哀鴻遍野。
二爺咧嘴一笑,也不閃避,隻是抬手輕飄飄地遞出一爪,那姿態說不出的溫柔慵懶。
白臉壯漢二話不說就是一拳頭搗過來,口裡還叫道“當真有不怕死的,給你爺爺死開!”
他臂膀上的肌肉猛地隆起,幾乎要撐破袖子,碩大的拳頭被賦予了極其可怕的衝力,狠狠轟擊在劉屠狗的爪尖上!
隻是下一瞬間,他猛烈前衝的碩大身軀就突兀地由極動轉為極靜,整個人竟被眼前這少年的一爪給死死頂在了半空。
人群中響起一片驚歎聲,尾隨追擊的幾名劍客硬生生刹住腳步,死死盯著那個立地生根的麻衣少年,臉上神情疑惑中夾雜著幾分驚駭。
白臉壯漢書生悶哼一聲,順勢將自己沉重的身軀死命下壓,空著的左拳狠狠砸向右拳下那五根泛著詭異紅暈的手指。
劉屠狗嗬嗬一笑,屈指一彈,渡過去一絲屠滅心刀氣,同時飛起一腳,照葫蘆畫瓢給了這廝一記漂亮的窩心腳!
這一腳靈巧之極,全然不似壯漢那記蠻牛踏山,反讓人聯想起大草原上野草叢中兔子蹬鷹的畫麵。
那白臉壯漢也就真如一隻碩大的肥鷹,給麻衣少年蹬地衝天而起。
圍觀眾人眼花繚亂,抬頭看著那白臉壯漢越飛越高,足足騰起兩三丈才止住去勢,複又重重地砸落地麵,跌了個狗吃屎。
隻是這廝並未如那名劍客一般半死不活,而是立刻就掙紮著爬起,臉上除了血跡,竟還爬滿了豆大的汗珠。
他抹了一把臉,直將自己抹成了一個大花臉,瞪眼道“小子,你這是什麼妖法?”
二爺一拍腰間屠滅刀,咧嘴笑道“本座平生兩大絕學,一是屠狗神爪,你剛才已經嘗過滋味了,二是殺豬魔刀,比神爪還要厲害十倍,怕了吧?”
花了臉的白臉壯漢書生一拍大腿,叫道“好厲害!大俠,俺要拜你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