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駭人的翠綠劍氣被明顯堅硬了許多的人牆硬生生抵住,為後續援兵爭取到了幾個呼吸的寶貴時間。
短暫而漫長的幾個呼吸之後,千夫長踉踉蹌蹌衝進洞內,終於力竭而被劍氣絞殺。
失了最堅硬的盾牌,千夫長身後的軍官們瞬間死了大半。
潮水般的狄騎湧進了洞中,前仆後繼,不畏生死,將相對狹窄的洞口徹底封堵。
撐天竹杖再也不能維持清晰的形體,而是被過多的血肉稀釋,被攪散成難以聚合的無數道細碎劍氣。
除去最前排首當其衝撞上大股劍氣的勇士依舊難以幸免,後方戰士則大多隻傷不死,將戰線緩緩向洞內推進。
洞內的周人青年果斷放棄了殺傷力巨大的竹杖異象劍氣,而是揉身躍下石台,三兩步就衝到進洞的狄人近前。
他揮動手中竹杖,使出一招蠻橫不講理的橫掃千軍,纖細短小了許多的翠綠劍氣攔腰一斬,將數排狄人切成上下兩片。
更加凶險的近身廝殺開始了,終於看到獲勝希望的狄人勇士們不得不再次止步。
人牆被一層層削去,死人的速度實際上絲毫不遜色於先前,然而帶給狄人戰士們的恐懼卻大大降低,畢竟被堵在後麵的人根本看不到前方的慘像。
周人宗師身前的屍體漸漸堆積起來,形如矮牆。
因為入洞的通道是斜斜先下,屍牆往往剛一築起,被後續的狄人一撞,便都輕易倒塌,一具具殘破的死屍伴著血水向著洞穴深處滑去。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眼看洞外滯留的戰士越來越少,洞內的廝殺和慘叫聲卻仍舊不絕於耳,老東冉再次揮手“再上去一個千人隊!”
隨著這道命令,萬人窟洞口又恢複了人頭攢動、刀槍如林的景象。
一名中年巫者出現在老東冉身旁,披發赤腳,沒有持杖
除去衣襟袖口,藏藍色長袍上的大多數部位都描繪有五彩斑斕的圖案,有日月星辰,有飛禽走獸,有魔神怨鬼,頭上還戴了一頂插滿五彩羽毛的高冠。
這身裝扮比持杖巫者更為華麗,顯然地位也更高。
他麵皮上的青紫色花紋反倒隻是隱約可見,仿佛是褪了色,又像是已經刻畫滲透進了皮膚之內。
中年巫者一出現,靠近中軍的狄人紛紛彎腰行禮,顯得十分恭敬。
“都退下,不要妨礙我與伯顏大巫說話!”
等護衛們退出十丈開外,老東冉麵無表情地瞥了中年巫者一眼,在馬上微微躬身道“夠了麼?”
大巫伯顏盯著萬人窟的洞口,微微一笑道“不夠。老東冉,你是見過祖地祭祀的場麵的,既然我今天穿上了這套花裡胡哨的帽袍,不死上千人怎麼行?”
“祖地祭祀死的都是戰俘和奴隸,這些可是最精銳的勇士,整個南原都找不出三萬人,就這麼耗掉幾千人實在可惜了。”
老東冉的眼中浮現一抹陰霾,顯然心中並不怎麼痛快。
大巫伯顏猛地高舉雙手,寬大的袖子如扇麵一般展開,顯露出袖子上描繪的兩位魔神,一位人頭蛇身,一位鳥頭人身,俱是威嚴猙獰。
他臉上露出陶醉的神色,雙目綻放出驚人的神采,輕聲道“不如此,怎能引動萬人窟中沉睡的鬼軍英靈?不如此,怎能助賀蘭長春登上神座?不如此,怎能讓薩滿教的光輝籠罩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