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丙辰勢如奔馬,沉重的腳步狠狠踩在吊橋上,發出砰砰砰的悶響,展露出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
他的表情平淡如水,眸子裡也透著理智的輝光,所作所為卻與殺紅了眼的瘋子無異。
那名千夫長隻想快一點兒砸斷鐵索,然後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氣勢上比之陸丙辰弱了不止一籌,轉眼看見同伴的慘狀,更加不願意跟這個瘋子拚命。
他一邊狠狠將鐵槌砸下,一邊計算著跟黑衣劍士的距離,在迎戰和避敵鋒芒之間猶豫著。
陸丙辰根本不理會這位千夫長在轉著什麼念頭,隻顧死命上衝,心中卻是波瀾不興。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的表情變化,那是由吃驚到喜悅的轉變,心中頓時警惕起來。
果不其然,當陸丙辰的劍與千夫長相距不足一尺時,站在吊橋邊緣的千夫長猛地向外一翻,瞬間轉到吊橋另一麵去了。
陸丙辰腳步不停地衝上橋頭,準備隔著橋麵給千夫長刺上一劍,沒成想抬眼便看到一道巨大的刀氣迎麵飛來。
這道刀氣絕對稱不上璀璨耀眼,甚至有些不起眼,無聲無息中卻散發著透骨的寒意,陸丙辰可絕對不想挨上一記。
饒是他事前有了心理準備,也沒料到自己竟然能引動那名統兵宗師大將親自出手。
刀氣的速度極快,出手時機更是拿捏得分毫不差,正是陸丙辰舊力已竭、新力未生之時。
他完全來不及躲避,事實上相比起宗師的刀氣,腳下厚實的的橋板微不足道,也根本是躲無可躲。
陸丙辰乾脆閉上了眼睛,隻來得及將軟劍在身前一橫,倉促間調動起的靈氣死命往軟劍中注入。
練氣中境的關口沒有儘數打通,能調動的靈氣差強人意。
他心中輕歎,人事已儘,接下來便是聽天由命。
老東冉揮出的刀氣蠻橫地撞碎橋板,撞碎陸丙辰的堅韌長劍,餘勢未歇撞向寨門。
陸丙辰渾身浴血,全身被佩劍的碎片擊穿了數個前後透亮的窟窿,砰地一聲撞在寨門上,又被反彈之力撞向地麵,恰好極為幸運地躲過了那道刀氣。
他狠狠摔在地上,接著被人一把扶起。
陸丙辰口鼻噴血,視線中一片血紅,恍惚間意識到右營的其餘幾個百騎長終於姍姍來遲了。
或者也可以說,他們來得太早了。
倘若這幾個想跟隨自己痛打落水狗的同袍再遲疑片刻,就一定不敢再下來麵對一位宗師大將的刀,也就能暫時保住小命了。
他這麼想著,下一刻便暈了過去。
也正如他所想,躍下牆頭的幾名百騎長此刻場子都悔青了。
在他們頭頂身後,那道巨大刀氣將寨門斬出了一個巨大缺口,已經搖搖欲墜。
緊隨在刀氣之後,攝人心魄的呼喝聲中,狄人的宗師大將沿著刀氣的路線,從被切碎的橋板下飛身而上,咚地一聲落在橋板上,落地生根。
數千狄騎猛地發出狼一般的震耳欲聾的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