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聽老太監幽幽道“劉校尉,王上召見黑鴉衛,原不過是權柄職責所在,如今被你這麼一鬨,已成了臉麵意氣之爭了,若不給出個交待,真以為王上可欺嗎?”
劉屠狗灑然一笑“劉屠狗絕無冒犯之意,不過是見獵心喜,想借此寶鼎磨礪胸中一口屠刀罷了。”
他鄭重其事向鎮北鼎抱拳一禮,誠心實意道“還請海涵。”
這一禮行得頗有些莫名其妙,許多人臉上都露出不解的神色,唯獨駝背老太監眼放精光,一雙不再渾濁的眸子明亮得令人側目。
“劉校尉既已放言見王不拜,緣何前倨而後恭,反禮敬此寶鼎?”
“得見高山,自然仰止。”
常公公點點頭,眼前這少年校尉雖然跋扈,言行亦與常人迥異,每每出人意表,卻難得一派天然真誠,所言並不似作偽,尤其靈覺超乎常人,難怪能活蹦亂跳活到今日。
說話間,安靜異常的院落中忽地響起馬蹄聲,一名百騎長高舉王命旗牌縱馬而來,沿途甲士紛紛避讓,很快就奔至近前。
百騎長於鼎側勒馬,居高臨下道“王上著末將問黑鴉校尉三事,其一,方才破境者何人,可願效命恒山?若是願意,立授恒山大營都統!”
此語一出,全場哄然。
劉屠狗看了一眼楊雄戟,這廝一個激靈,立刻大聲應道“黑鴉衛青牛營尉楊雄戟謝過王上,本欲報效,奈何才淺德薄,不足以擔此大任,誠惶誠恐,不敢奉命。”
那名百騎長也不廢話,繼續道“其二,挑釁北鎮、衝撞王府,爾等可知罪?”
“其三,黑鴉校尉既已鎖鏈加身,可知畏威懷德?”
劉屠狗哈哈一笑“劉屠狗行事全依本心,不問善惡功罪,又哪裡懂得什麼威德。”
這話一出口,場中本已鬆弛的氣氛再次緊繃肅殺起來。
那代傳王命的百騎長卻似不以為意,道“王上有命,今日本應窮治爾等之罪,然黑鴉校尉既已受縛,看在吳侯麵上,小懲大誡,不再追究,限令黑鴉衛即刻南下,不得再於北定府拖延逗留,違命者斬!”
劉屠狗聞言轉身就走,一眾黑鴉下意識緊隨其後,如釋重負之餘都有些匪夷所思。
待得眾人邁出王府大門,望見門前石獅子與寬闊街道,這才紛紛回神,任誰都沒想到今日竟能這般安然離開。
劉屠狗費力翻上虎背,臉色極差,瞧著便有些虛弱,猶如久病之人。
楊雄戟有些擔心地看了劉屠狗一眼,不甘道“這可真是無妄之災,如此陰損手段,虧他還腆著臉說什麼小懲大誡,若不是顧忌二哥身體有恙,剛才就該掀翻了這勞什子的王府!”
劉屠狗搖搖頭“若是感應無差,那鼎裡該是藏了一個老鬼,境界很怪,即便不是神通也差不多了,真鬨大了,吃虧的還是咱們,我先前那一禮便是敬他,反倒是真定老王竟肯輕易放咱們走,不知又是什麼緣故。”
一眾黑鴉聞言都是驚詫莫名,那鼎中竟藏著位神通大能不成?若是如此,方才可真是在刀尖上滾過一遭而不自知了。
一行人縱馬出城,很快彙合了屯駐城外正與北鎮禁軍對峙的大隊人馬。
劉屠狗看著眼前千騎黑鴉羽翼,忽地咧嘴一笑“我先前所說都是發自肺腑,善惡功罪俱是無用,隻恨力不能及。”
“他日回來,無論是鎖縛之仇還是砥礪之恩,都是要報的。”
“也終有一日,不必再有這許多的隱忍退讓、顛沛流離。”
馬蹄隆隆,滾滾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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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忙工作變動的事兒,既沒時間也沒狀態,更新實在無法保證,忙過這一段兒一定努力補償大家。基本上下章就該進京了,不水章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