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麵春雷劍和劫灰劍意,徐東江如逢甘霖,周身氣機漸有活潑雀躍之感,譚恕則是如遇天敵,臉上略顯惶恐,卻又夾雜著親近向往之意。
便在這時,吳二三突然破天荒主動開口,很是認真地道“如果當日他用的是這把劍,死的一定是我。”
他這話說的突兀,分量卻極重,一時間人人側目。
或許再給南下試劍的公孫龍一點時間,容他多挑戰幾位劍術名家,令萬象劍氣更趨圓滿,亦或者讓他有機會瞧上一眼這柄春雷斷劍,結果就會截然不同?
“世上從來沒有什麼如果。公孫龍已死,上古謫仙帖宗門重興的最後一點指望就此斷絕。”
慕容春曉歎了口氣,垂下眼簾道“終究沒能一睹青州飛劍術的風采,可惜了。”
她話音才落,屠滅刀忽自鞘中飛出,在眾人頭頂盤旋一圈,最後懸於劉屠狗身側。
鄭殊道氣息一凝,雙眼之中閃過警惕之意。
慕容春曉則是愕然轉頭,明明不過片刻之前,這位病虎山二爺還對鄭殊道所謂的斷劍重逢、刀劍相向極是反感,怎麼突然就改了主意,要趟這古今兩家謫仙帖的渾水?
隻是這斷劍重逢,卻並未如眾人所期待的那樣生出什麼異象來,甚至屠滅刀與劫灰劍的表現都堪稱冷淡,更彆提顯現什麼靈機了。
劉屠狗對此心知肚明,究其原因,在對春雷劍的處置方式上,他與鄭殊道的選擇截然不同。
屠滅刀重鑄之時,半截春雷劍尖不過是輔料,彆說幾絲殘留的劍意,便是屠滅刀本身的靈性,也早被屠滅鍛兵術儘數煉化,做了心根刀種的養料,絕無半點壯大成兵魂器靈的可能,先天靈性全無,隻能隨二爺心意而動,自然不可能再對劫灰劍有什麼反應。
劉屠狗之所以將屠滅刀放出來,不過是感念春雷劍於自己修行路上的助益,聊表謝意罷了。
鄭殊道雖不知其中究竟,然而他見屠滅刀對劫灰劍毫無興趣,便知自己方才會錯了意,眼中警惕之意立時去了大半。
他臉上笑容更盛,鄭重地道“殊道的意思,春雷之後,劫灰繼之。至於屠滅刀,便隻是屠滅刀。還望劉都統成全!”
他這話用意頗深,不待劉屠狗回答,譚恕已是霍然抬頭,先一步開口問道“鄭公子也想要我師叔留下的那幾分氣數?”
他問的是鄭殊道,一雙眼睛卻瞟向了吳二三。
正所謂春回大地、萬象更新,從先前少年劍魔的那句話便可知,春雷劍與公孫龍的萬象劍氣極是契合。
時至今日,上古謫仙帖若還殘留下些許氣數,除去被奪去的名號不提,該有一大半都在春雷劍和劍主傳承這兩樣東西上了。
這可是天人遺澤,哪怕千不存一,依舊彌足珍貴。
如今傳承歸了吳二三,春雷劍分屬二爺和鄭殊道,但凡三人之中有人想憑此氣數上窺神通,今日之局便無法善了。
這其中,最為名正言順的吳二三作何打算,無疑最為關鍵,也最讓譚恕感到為難。
他並不知曉,吳二三今日真就如入席時所言,隻是來替公孫龍看一眼春雷罷了。
彆說吳二三對這半柄春雷並無覬覦之心,便是公孫龍留下的萬象劍氣,也早被改換根基路數,成就萬象化魔的一劍了。
驕傲如少年劍魔,明明被他人視若珍寶的東西觸手可及,他若不喜,便能棄如敝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