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彆不小心把見麵變成了見麵殺!
我連忙上前扶起鬆鴉,但我立刻就見到了城牆和鏖戰多時的戰士,此刻都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我,仿佛天都塌了下來。
這困惑的場景沒有持續多久,鬆鴉就從眩暈中恢複了過來,又一次衝到了我身邊,然後有些嫌棄地說“馬庫斯,你身上好臟啊,好像還股臭味……”
我哈哈一笑道“那是當然了!為了上這座山,我先混進了糞坑一樣的部落圍攻營地裡,天天穿著這些臟兮兮的部落裝,又在泥塘裡躺了幾個小時裝死,怎麼乾淨得起來?”
鬆鴉用手掩住嘴低呼了一聲,眼圈微紅地說道,“你……你這是為了來救我們的嗎?”
我揉了揉她腦袋上的碎發,“我們是盟友嘛,如果我有危機,你也會來救我的對吧。”
隨後我才比劃了一下她的個頭,略帶揶揄地補充了一句“好久不見……你好像完全沒長大嘛?”
感動狀態中的鬆鴉聞言一愣,然後嗔怒道“不許胡說!我已經成長為獨當一麵的薩滿了!”
隨後氣呼呼地命令守衛繼續巡邏,拉著我往城牆後麵的營地走去,“哼,我要讓你看看我的成果!快快快,烏利塞斯你也給我讓開!明明……又不是隻有長高才算……”
看到鬆鴉充滿活力的樣子,我也就隨她拖著往褐池部落的駐地走去。
雖然我們分彆不過幾月,但是兩個星球的時差似乎已經一年多了。麵前這個部落少女身形上沒有變化,還是絕對的平板身材,壓低了嗓子也和男生沒什麼區彆,但是性格明顯外向了許多,甚至說話顯得有些急躁。
她外麵披著五彩斑斕的豹皮長袍,上麵綴滿了白石、骨片、獸牙、螺絲等裝飾,顯得厚重而神秘,牢牢地裹住了她瘦小的身體,就如同這個部落壓在她身上的重擔。
現如今的她已經不需要再挎著獸皮袋,帶著草藥和火種材料翻山越嶺,但在獸袍縫隙間,依然能看到她背著我送的小背包。
鬆鴉帶著我先來到了部落的生活區。這裡散落著七八十頂帳篷,呈圓形擴散開來,相互之間的距離勻稱、朝向有序,中間留出了足夠的通行道路,也沒有見到山下營地那樣堆積如山的垃圾和雜物。
“馬庫斯,這就是我從礦石鎮學到的城鎮管理!”鬆鴉驕傲地叉腰說道,“最中間是薩滿議事帳篷和醫療帳篷、廚房帳篷,公共空間有效利用了起來!”
她的手指向了分列四個角落的大帳篷,“那些是倉庫,部落剩下的東西都存在裡麵!再外麵還有菜園和茅廁,已經全部按照規劃設計實施了,我是不是很厲害!”
我看著高山草甸上井然有序排布的褐池部落營地,拍著手讚歎道“了不起!真是了不起!我本以為你們在這裡會缺衣少食、擔驚受怕,竟然在你的指揮下過得這麼悠閒!”
和山下難民營比起來,這裡稱得上是世外桃源了,不遠處有明鏡一般的湖泊,天上有優雅行經的白雲,草地上是一隊隊有序行進的部落勇士與婦女,不斷穿梭在田地與駐地間,顯得極為悠然自得。
鬆鴉有些害羞地笑著說“嘿嘿,這是長老奶奶的功勞啦,要不是她支持我,我也沒辦法讓大家都按我說的做。”
我忽然聽見耳邊響起了勻稱的呼嚕聲,轉頭一看,發現河童已經騎在我脖子上睡著了。現在的它就是一頭微縮版的深潛者,這麼近地猛然一看還真的嚇人。
我和鬆鴉在小路上漫步著,仿佛回到了當初在礦石鎮,兩個人爬馬德斯山的時光。但是周圍迥異的風光讓我想起現實,滿心疑惑間又不知道怎麼發問。
“鬆鴉……”
“馬庫斯……”
一不小心兩個人一起開了口,於是兩人對視了一眼,我果斷說道“你也很多想問的對吧?咱們輪流問,從你這兒開始!”
鬆鴉點了點頭“那我先提問啦!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呀?”
一聽到這個問題我就頭大,裡麵涉及的物理學知識大概能夠裝滿一間倉庫,所以我打算從簡單的角度入手“情況是這樣的,我碰巧來到這顆星球,一開始在荒漠區裡閒逛了幾個月。半個月前我們從海盜手裡救出了一批奴隸,裡麵發現了褐池部落的孩子……”
還沒說完,就看見鬆鴉神色凝重地抓緊我的衣袖,於是我立刻補充道“放心,那些孩子都很健康,我打聽完消息就找人照顧起來,不會有問題。”
鬆鴉本來急得眼淚都快出了,聽到這句話才鬆了一口氣“那真是太好了……謝謝你馬庫斯!”
我擺了擺手,謙虛地說道“你要謝我的還多著呢,留著最後一次感謝就行……接著說哈,一聽到你們部落出事,我就帶著人翻山越嶺過來,手下差點得身體機能紊亂症,所以最後隻來了十多個人。我們以部落的名義混進來,其他人留在山腳下做內應,我自己先上山啦!”
說完我呼了一口氣,對鬆鴉說到“輪到你了。你們被襲擊後,怎麼跟河童碰到一塊去的?”
臉上塗滿油彩的鬆鴉向前蹦跳了兩步,詫異地說道“我在山上的湖裡發現它的。它叫河童嗎?我還以為它叫黃瓜呢!明明每次一喊黃瓜它就會跑過來!”
“……你這個叫法也沒錯,要是你能給它黃瓜,隨便叫它蘑菇、電飯煲、摩托車、卡卡羅特都行。”
鬆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這樣嗎……可是長老奶奶說它是阿爾塔納之子,這座科裡洛山意誌的化身,是獨一無二的神獸呢!”
“阿爾塔納?”我問道。
鬆鴉狡黠地說道“嘿嘿,這是第二個問題了哦,待會兒我要連問兩個!長老奶奶是部落裡的薩滿,她從小和我們說,這座星球有著沉睡在地心中的意識,被稱為星球阿爾塔納。”
鬆鴉原地轉了一圈,環視著高山上空曠的天地,“我們和所有動物、地麵上的山川植物,都是阿爾塔納的衍生,隻有最得阿爾塔納喜愛的生物,才能稱為阿爾塔納之子,來到地麵代行職能哦。”
一套很合理的理論,解釋萬物起源的同時兼顧了科學和宗教的差異,留下足夠多的空間進行闡釋發揚。能創造和執行這套理論體係的人,八成是星球上第一批高等文明的孑遺。
我忍不住吐槽道“這麼醜的神獸你們也接受啊……這家夥除了能放在門口辟邪,基本上就是個複讀機的作用了。”
鬆鴉撓了撓頭反駁道,“但是黃瓜它很神奇呀!明明個子這麼小,遠處看卻跟巨人一樣!上次到城頭還嚇退了敵人的進攻呢!”
聽到這句話,我福至心靈地在眼前浮現出了一張無良牧師的嘴臉……
當初卡特神父說,它把深潛者成功封印了起來,變成動物寄養在我的牧場。現在出現這種遠大近小的不科學現象——魔法!一定是魔法!
我估計是傳送到星球的過程太激烈,或者這裡離卡特神父太遙遠,導致河童身上的封印出現了鬆動,不僅從醜萌造型變回驚悚片造型,還會讓人產生視覺錯差,在遠處看到它本來的體型!
鬆鴉見我發呆,忽然想起來了提問順序“不對不對,明明應該我問!快告訴我外麵發生了什麼?”
“外麵啊……天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