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的天從來都感覺霧色縈繞,溟濛之感,可今日,魔界的陽光卻格外的明豔,金陽灑落,穿透雲層霧色,驅散了魔宮的氤氳。
整整一個早間,豔陽達到一日內最熱時刻,可在如此冬季,一點沒有夏日的炎熱感。
魔宮外亢奮激昂,魔宮內卻驟然靜謐。
君玥兒的一句反問好似戳破了他們之間這些時日來的那些不言而喻。
弑玖情和君玥兒兩人彼此對視,好似過去好久,弑玖情心中才一聲輕歎,拉過君玥兒攬入了懷中。
“小丫頭,你若真的刨根問底,本帝會說的。”
君玥兒眸子驟然一亮,卻耳邊又來一句:“可是也是小丫頭自己不要知道也不想知道的,當時在千黎城內,那夜本帝要說,是小丫頭說的你不想知道,是你說你不想知道的。”
君玥兒一下子啞口無言,嘴角鼓的圓圓了,目光落在弑玖情身上,一抹淡淡幽怨之感。
那時她沒有記憶,比起那些未知的不清不楚之事,她自然更在乎她和登徒子之間的信任,她要是知道登徒子會因此而心魂大損,如今在她麵前隻是強撐,她絕對會要知道。
“那…那也不能就說我不想知道,我那時又不記得,而且…而且還是你讓我忘記的。”
最後,君玥兒梗著脖子如此一語,一把拿過碗勺又用了早膳,隻是臉幾乎都要貼了碗裡麵,低垂著頭,跟個烏龜一樣龜縮。
一滴淚終是沒忍住的滴落了碗中,殿內突然又覺壓抑了。
魔宮外麵的呼喊聲越來越大,愈發襯托的殿內靜謐之感。
“小丫頭,我不想你自責,更不想萬年前的那個結局成為我們之間永遠過不去的一道心結,如果是這樣,我們永遠沒法幸福。”
又過許久,弑玖情還是開口了,開口承認了。
已經瞞不住了。
“小丫頭,我說過,我原諒你了,我的身體隻是有些弱,隻要那一魄回來,神魂複合,就會沒事了,本來就沒事,告訴你也是多此一舉,我不喜歡看你整日一副臭樣子。”
如此兩句語後,也拿起碗筷用了膳,沒有為君玥兒擦掉眼淚,也沒有再管她。
她想哭,那就哭,這樣的自責,他從來不需要。
如果她到現在還不明白,不明白他所求是什麼,那麼她根本就不愛他,從未曾真正愛了他,才會不明白他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執子手,共鴻蒙。
如此簡單,她都不明白嗎?她還不明白嗎?
君玥兒用著早膳,眼淚也就那麼一滴落下,身側之人沉默,她也沉默,口中的粥完全沒有味道,如同嚼蠟,一口一口的直接吞咽。
一碗粥下肚,君玥兒兩下摸了臉,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在那一魄沒有回歸前,我不許你出手,一隻螞蟻都不能殺,專心去找你的那一魄,我是你的妻,是悠蓮花神,不需要在你身後,我倒要去瞧瞧那貅熠魔主有多厲害。”
“一隻螞蟻都不讓殺,小丫頭,你可真霸道,不過本帝喜歡,就喜歡你這麼念著本帝。”
一聲咕噥,弑玖情麵上沉默消失,驚鴻容顏綻放了瀲灩笑意,眸露星河,起身準備跟出去,腳步剛起,倏然按了心口,一聲悶哼。
眼前水鏡竟自己強行化出,裡麵現出了天機門,天機子的雕像,眉心處閃耀的帶著紫氣的血液。
弑玖情的一滴血,是他去天機門知道天機那個諭言後,不慎嵌傷手心那時留落了下來的。
怎麼會平白無故如此牽動他心魂。
弑玖情想到了此前感覺到的那轉瞬消失的吞噬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