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燈火通明的鎏金殿內,金碧輝煌,上好的白玉鋪就的地麵閃耀著溫潤的光芒。
飛簷上由檀香木雕刻的鳳凰展翅欲飛,青瓦玉石的牆板,水晶壁燈,嫋嫋青煙自燈內騰起,燃著帝家的君王氣。
青石玉案旁,溫清漪正在為批改政務的溫天陽按摩,小小的手掌在寬厚的肩膀上揉捏著。
隨著手掌下移,那雖然隔著衣袍卻依舊明顯的傷痕讓溫清漪一時間有些哽咽,這個總是微笑相迎的父親,這些年到底獨自承受了多少苦。
聽得身後隱約傳出抽泣聲,溫天陽詫異地轉過身,卻不慎將桌上的一幅畫卷碰落。
那畫卷滾落在地上慢慢攤開,溫清漪順著看去,隻一眼,便被驚豔到說不出話來。
那是多麼美的女子啊!
畫卷上的女子,美得不食人間煙火,美得到了極致,宛如步入凡間的仙子,一襲白色煙籠長裙將那窈窕身段襯托得淋漓儘致。
一綹柔順的青絲垂落腰間,細長的柳眉,一雙顧盼生光的眼睛,嬌豔欲滴的唇,潔白如雪的嬌靨,蕩漾著令人沉醉的神韻。
“唉,我還真是不小心。”溫天陽有些慌張地將畫卷拾起,自顧自得說道,絲毫沒有注意到溫清漪神情的變化。
待他回過頭時,撞上了一雙氤氳著霧氣的眼眸,一時間,兩人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為什麼...”
良久,傳來了少女泛著哭腔的質問聲,短短的三個字卻好似摻雜著少女十多年的委屈,一雙早已泛紅的雙眸讓溫天陽心如刀絞。
“唉,罷了,如今你也到了這般年紀,有些事情,也沒有必要瞞著你了。”溫天陽深深歎了口氣,眉目間竟多了一絲釋然,瞞了這麼多年,他終於能夠把心中的石頭放下。
“這畫卷上的女子,是你的母親。”
聞言,少女靜默,自她第一眼看到這幅畫卷,便猜道了畫卷上女子的身份,但這不是她想知道的。
她隻想知道究竟是因為什麼,才會讓父皇在這件事上,十多年來對她三緘其口。
究竟是為何,才會讓一個母親殘忍地拋棄親生骨肉十餘年不相見。
似是察覺出了溫清漪的心思,溫天陽繼續說道。
“清漪啊,其實你母親,她並不是拋棄了你...她在生下你之後便仙逝了。”溫天陽閉上了雙眼,手掌輕輕將畫卷放在心口,眼角有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濕潤。
“什麼!”
聽到這個答案溫清漪瞪大了雙眸,心中震驚不已。
沒想到,她日夜期盼的答案竟是如此簡單,又是如此的...淒涼。
那個讓她在心底痛恨了十多年的女人,竟然根本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這十多年來,她不止一次看到過,身為一國之君的父親在孤寂的夜晚以淚洗麵,那憔悴的麵容,夜夜出現在自己幼年時的夢中,她好想好想去安慰父親,可是她不敢,她怕打碎父親那份堅強。
漸漸地,這種心酸便衍化為心中的仇恨,她恨那個女人,狠她的一切,即便她從未見過她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