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行雲搖了搖頭,將指甲收入口袋,杵著荷瓣劍起身,腳下一軟,差點崴了腳。
李林單手托槍,拉了賈行雲一把。
賈行雲默不作聲,從1201又走了進去。
路過門口看著吊在門梁上的晴天娃娃,他嘴角扯了扯,順手拉斷收了起來。
窗口破洞,賈行雲斜著身,用荷瓣劍撥弄著窗上的破玻璃,踮著腳抬起眼朝下眺望。
從草坪上散落的玻璃碎片和窗口做對比。
可以發現,紅毛怪身手不錯,不是撞破窗戶滾落下去,而是踩了一下窗沿,飛身下去。
“你那邊有什麼發現。”
賈行雲用荷瓣劍比了比窗沿邊的足跡,深邃的目光盯著漆黑的夜空,蹙起了眉頭。
“之前發現人影在門外晃動,我追過去,丟了。”李林神色嚴肅,眼中露出不可置信,“少爺,你來看,很詭異。”
李林轉身進入1202,守在門口朝內努了努下巴。
賈行雲剛入1202,也是暗暗抽了一口涼氣。
屋內很大,與1204、1206、1208、1210貫通一體。
沒有任何家私。
隻有數十麵鏡子。
五顏六色的琥珀鏡子。
光可鑒人的琥珀磨石鏡。
琥珀鏡呈長橢圓,用銅絲綹絞做框,中間一條從上往下中空穿過琥珀鏡,四邊與銅框不相連接。
琥珀鏡無一不在轉動。
詭異的不止如此。
每一麵琥珀鏡中都有一張雙麵黑白照。
黑白照無一不是被塗抹血色。
賈行雲咽了咽唾沫,很快看到熟悉人的黑白照。
禿頭謝頂的礦主——朱濤濤。
還有。
自己的大頭像。
從自己眼中依稀可以看到火光。
賈行雲判斷,這張偷拍的照片地點是在三角礦場,時間正是跟礦工們悶全羊的空擋。
“這是一種詛咒祭祀。”賈行雲亦步亦趨,慢慢穿梭在琥珀鏡中。
他指著地上整齊有序的血槽,“如果我沒有猜錯,琥珀鏡中照片上的人都是礦主身份。”
“1201裡的無頭女屍生前也是礦主?”李林問了一句,端起槍托砸向鑲有賈行雲照片的琥珀鏡。
“不要亂碰。”賈行雲話音剛落。
數十麵琥珀鏡快速轉了起來。
“走。”賈行雲拉了愕然的李林一把,剛要側身,卻被一麵旋轉的琥珀鏡攪了進去。
“少爺。”李林急得大叫,端著槍懊惱不已,向前衝去,又被旋轉的琥珀鏡逼了回來。
“我沒事。”賈行雲聽到李林的呼喊,看著四周不斷變幻位置,轉動越來越快的琥珀鏡,高喊一聲“站在原地彆亂動。”
呼呼聲響,琥珀鏡映照出賈行雲的身影。
藍綠光黃鉑、藍紫光深棕珀、紅棕爆花珀、棕色水膽珀、金沙蜜蠟……
礦石磨就不透光,平滑切割的斷麵有流彩,這是熔斷手法,很粗糙,破壞了琥珀的天然結構,暴殄天物。
賈行雲內心判斷著,還有閒情逸致判斷琥珀的成色。
賈行雲盯著一麵旋轉的琥珀鏡,上麵人影憧憧。
忽地一聲觸響,一簇紅毛飛了出來。
賈行雲心生警惕,揮動荷瓣劍不是劈向前方,而是轉動手腕,倒插入後。
後方一隻手,血紅的手。
迥然回收。
賈行雲抖了抖劍上的血珠,撇嘴冷嗬,“就知道是人在搞鬼。”
話音剛落,先前那簇紅毛爆開,一簇變成九簇,九簇隨風瞬漲,翻湧著似地底突泉。
又是一個紅毛怪。
賈行雲瞳孔放大,再收縮。
眼前的紅毛怪跟之前在走廊上遇到的紅毛怪,形像而神不似。
這隻紅毛怪,毫無生氣,眼神無神,渾身散發一股滲人的氣息。
這氣息讓骨錢令震動。
賈行雲親眼見著它從一簇紅毛變成了一個人。
如此異變,讓賈行雲吃不準,所謂的紅毛怪到底是人是鬼?
這隻紅毛怪似乎對賈行雲很忌憚,剛出現就轉身沒入琥珀鏡中,化作一股紅煙。
賈行雲胸前的骨錢令似乎很不甘地輕鳴一聲,嗚嗚顫抖。
“啊!”慘叫聲從琥珀鏡中傳來。
“李哥?”賈行雲大叫一聲,再也顧不得是否會觸發什麼詭異,抬劍將身前的琥珀鏡劈成兩瓣。
眼前一幕讓賈行雲心肝亂顫。
李林倒在血泊中,背後五條長長的血印。
“李哥。”李林快跑兩步,將四周旋轉的琥珀鏡從中劈開。
“我沒事,咳咳咳。”李林半跪著爬起,搖搖晃晃,手上的槍還死死攥在手裡。
他臉色蒼白,嘴角湧出血來,背後的血痕從肩胛骨直抵後腰。
幸在隻有肩胛骨的位置傷口較深,還不算傷可見骨。
他擺了擺手,指著前方的位置,艱難出聲,“不是我叫的,前麵好像還有人。”
賈行雲割掉李林背後的衣服,從他傷口上拔下幾根紅毛扔在地上,見骨錢令沒有異動,這才心下稍安。
賈行雲舉著劍不進,反而拉著李林往後退,低聲道“此地詭異,先出去,等待二叔的支援。”
“啊!救我,高人救我。”慘痛的聲音再起,哭腔中帶著哀求。
賈行雲與李林對望一眼,同時驚呼,“瓦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