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錢令!
“吃魚?個老不死的,我看是想騙我織漁網吧。”月小尒摁掉電話,氣呼呼地往棋桌上一拍,咋呼道“小禿驢,落子不悔,給我放下。”
一個眉清目秀眨眼的小和尚,穿著灰色僧衣,跪坐在月小尒對麵,捏著白棋子虛空放在棋盤上,尷尬地往回縮手。
他咧嘴輕笑,一口整齊的白牙,眼睛明亮,竟是通透無塵。
這不是在永福寺前給賈行雲算命的小和尚——明慧,又是誰。
“師叔祖。”明慧拖長尾音,還沒開口求饒,就被月小尒一把捏住手腕,硬生生地掰開他手中的棋子,放在棋盤上。
“少來,我跟禿驢沒關係。”月小尒搓了搓手,一顆黑子落下,開懷大笑,“哈哈,提子,不用數,看這盤麵,我贏了。”
明慧揉了揉手腕,手指點著棋盤,低聲嘟囔,“您悔棋幾十步,我一步都不行,不贏才怪。”
“哈?你說啥?大點聲。”月小尒捂著耳朵身體往前探,臉上的皺紋蹙得化不開,大聲嚷嚷道“信不信我敲破你的後腦勺。”
明慧嘿嘿一笑,摸著後腦勺,往後縮了縮脖子,伸出拇指,一臉正色,“師叔祖,小僧錯了,您棋藝高明,當為古今第一人。”
“慫貨,跟你師祖一個尿性。”月小尒白眼瞟上天,又看白癡一樣,端詳了一下明慧,突地嗤笑道“你就是你師祖,轉了幾世,還是狗改不了吃屎。”
“喂喂喂,老妖婆,說歸說,人身攻擊,老衲跟你急眼,你信不。”明慧年輕的臉龐,板起臉來,端著一副德高望重的樣子,瞪眼一鼓,看到月小尒哼了一聲,又頹然泄氣,硬氣的語氣化作無形,用商量的口吻道“大家都是老妖怪,給個麵子?”
“喲喲喲,嘖嘖嘖。”月小尒以不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明慧,伸手在他光頭上,摸了一圈又一圈,“彆說你沒有前幾世的修行,就算有,在我麵前,也得叫我一聲大姐大。”
“修行是有的。”明慧扒掉月小尒的手,拔高聲音,梗著脖子,滿臉通紅。
“原來是有沒錯。”月小尒攤了攤手,無奈聳肩,“送給賈小子了嘛。”
明慧臉皮抽了抽,捂著心臟處,做揪心狀,眼淚鼻涕,說下來就下來,眼淚婆娑痛呼道“賈行雲奪了我的幾世修為,師叔祖,你可得為我做主啊。”
“少來。”月小尒手掌枕腦後,雙腿神展,眼露輕蔑,“彆以為我不知道怎麼回事。”
“切,沒意思。”明慧揮了揮手,眼角的淚水晶瑩剔透,臉上卻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往後招了招手,一個等待多時的老僧,畢恭畢敬地端來水果盤,低眉順眼倒退著默不作聲又走了下去。
月小尒望著老僧的背影,搖頭拿起一片西瓜吃了,“萬人敬仰的藍毗尼園的守塔人,就這樣被你當侍者呼來喝去,要是被外人知道了,挫你骨揚你灰算輕的。”
“有什麼不對?”明慧聳聳肩,呼嚕嚕三片西瓜下肚,連西瓜皮都沒剩下。
他甩了甩手,指了指天,後撐著手,抬頭望天,“本來就是我座下的持經童子,現在持盤水果,道理還不是一樣,持經和持水果,沒什麼分彆,都是修行。”
“臉皮見長,更厚了,當年鎮邪一戰,你是幾世轉來著?”月小尒扇了扇手,不以為然道“懶得算了,管你幾世,反正就是化道為碑,封了紫翅人在紅花湖,當年,要不是你臉皮厚,跑上南昆山死乞白賴的求我,我才懶得幫你。”
“幫我?”明慧蹭地就站了起來,原地來回踱步,急吼吼說道“是幫我嗎,啊?不是你和福爺飛鴿傳書給我的嗎?啊,那麼偏遠的地,我屁顛顛的跑去為了啥?為了啥?”
“咿!你看看你,你看看你,還急眼了。”月小尒拋給明慧一個削皮的蘋果,擺手示意他坐下。
“那我問你,除魔衛道,是不是佛家本職?解救蒼生,是不是佛家本職?普度眾生,是不是佛家本職?”
“要你教?”明慧一口咬住蘋果,斜著眼,脫去灰色僧袍,露出內裡的明黃僧衣,盤膝坐下,咬一口蘋果,囫圇吞棗含糊不清嘟囔,“佛法講緣,一切皆修行。”
“那不就結了。”月小尒仰著脖子,提著串葡萄懸在嘴上,抿著嘴唇,吧嗒吧嗒連吃好幾顆。
她吞咽下肚,很熟練地含住葡萄籽和皮,四下望了望,噗地一口往四周噴了個半弧。
“你……”明慧眼角抽了抽,半蹲又坐下,一臉鄙夷。
“咿!真虛偽,方才還說佛法講緣,一切皆修行,現在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