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陽!
秦錚是一個在冷宮裡長大的孩子,自從打記事起他就已經生活在這裡了,他是被冷宮裡的老人養大的,他的母妃很早就死了,他對這個把他丟棄在冷宮裡二十餘年不曾過問的父王,隻有恨與無儘的冷漠。
剛剛秦王連夜召見他,他早已經有了預料,他知道秦王要讓他去齊國給齊王賀壽,因為放眼望去,所有的王子裡就他最是無用,最是碌碌為為,最是沒有可用價值。
秦王站在大殿之上,目光冷如冰霜,他目光深沉掃視著秦錚,殺伐冷酷的秦王秦昊,眼裡帶著厭惡與蔑視,最後他輕輕吐出一句話話“你去出給齊王賀壽!”
秦王再一次將他拋棄了,之前是丟在冷宮二十三年,不曾過問,任由他自生自滅,而現在確是直將他丟棄,派他去齊國做那人質,這一趟過去,如果日後兩國發生了戰亂,那麼他秦錚必定是有去無回,兩國交戰必先殺人質。
後宮一向是是非之地,後宮那些陷害了自己母妃的女人,依舊不肯放過自己,屢次派人來想再飯菜裡下毒,將年紀小小的他毒害,幸好以前侍奉他母妃的人,精心保護著他,才能每每死裡逃生。那些女人還放出流言蜚語,將他的名聲詆毀的一文不值,他就是這秦國王室的恥辱,秦國最懦弱無能的廢物
現在的他終於能走出這冷宮,走出這囚籠一般冷宮,這麼多年的藏拙,這麼多年的隱忍,他秦錚向來就是孤身走於黑暗中的人。
看著一個個對自己好的人,與自己從小互相依靠的人,慢慢老死,那是一種錐心刺骨的疼痛,就如活生生挖去自己心口上的血肉一般,但慢慢地也不是變得不可以接受,因為已經見得太多了,已經習慣了,已經漠然了。多年過去,那些對他好的人也逐漸老去,現在隻身下一個侍女婉兒陪著自己。
“殿下殿下,你可算回來了,今晚的藥你還沒喝呢。”小侍女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恭恭敬敬呈上。
“婉兒,在這秦國也就隻有你還喊我一聲殿下了,這秦國的百姓,可不知道秦國有我這號殿下。”秦錚折下梨樹上的枯枝。
院中一顆老死多年的梨樹,乾瘦的枯枝猶如枯槁的手指,伸向烏黑的天際,像是要抓破囚禁著它的牢籠一樣。
“殿下就是殿下,殿下這般好,是他們有眼無珠,無論外麵的人是如何說殿下的,婉兒一直都會好好侍奉殿下,一直跟隨著殿下。殿下還是身體最重要,這藥就快涼了,殿下先喝藥吧。”侍女婉兒將碗再一次恭恭敬敬呈給秦錚。
秦錚接過湯藥,在婉兒驚訝的目光中,將一碗烏黑的湯藥全部倒入梨樹的枯死的根部當中。
秦錚道“我的病已經好了。”
秦錚心情極好,他看著枯死的梨樹與漆黑的夜色,嘴邊漸漸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那笑容裡包含著深沉的枯澀,與淒然的冰冷,所有的事情從此刻開始將會變得有所不同。
兩天後,秦國的四殿下秦錚西出秦關,出使齊國。秦國的百姓從此知道了秦國有這麼一名王子,他就是秦國的四殿下秦錚。秦錚走了,冷宮再也無人居住,那顆枯死的梨樹卻重新活了,獲得了新生。
命運向來都是不公平的,有著種種的不平等,有出身的不同,有身體四肢強弱的不同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那些被生活苦苦打壓的人,四肢誠疲的時候也會吼一嗓子,王侯富貴寧有種?
這世上總會有一些狗仗人勢的東西,你若是強大了他就會畏懼你,你弱小,他便欺負你,狗苟蠅營之徒向來都是欺軟怕硬的主,而有些人向來不屑於與這種爭論。
函穀關易受難攻,向來是兵家的必爭之地,峻峭高挺的山峰直直插入雲端,大自然鬼斧神工雕刻了函穀關的奇絕壯麗。一陣乾燥的熱浪襲來,揚起黃沙漫天,一隊人馬在黃沙中前行著,車身顛簸搖晃。
馬車經過一處車輪卡在石頭縫裡不動彈了,秦錚坐在車廂裡,隱隱聽見車外有人在說話。
“怎麼不走了?”是領隊的吳將軍詢問的聲音。
“回吳將軍,車輪卡住了!”一秦國的士兵回答。
“那趕緊叫人過來推啊!”姓吳的將軍似乎有些不耐煩。
“已經試過了,推不動。”士兵的語氣有些焦急,頭上頂著如烈火一般炙熱的太陽,汗水留了滿頭滿臉也不敢伸手去擦。
“真是一群廢物!”吳將軍罵罵咧咧踹了士兵一腳。
“吳將軍,我們要不要請四殿下先下來,弟兄們再試試看?”士兵的聲音壓得低低的。
“什麼殿下?四殿下?”吳將軍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他哈哈笑了起來,過了片刻,似乎是等他笑夠了,才緩步走到馬車跟前喊了一聲。
“四殿下,馬車卡住了”還沒等他說完,車裡的人就自行掀開了車簾下了車。
秦錚下了馬車一臉淡漠,他漠然掃視了吳將軍一眼,眼神平靜如水,但吳將軍卻瞬間覺得脊背發涼,吳將軍筆直的腰杆壓低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