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色的海棠花,散發著瑩潤的光澤。這大概是九重天上,最美的海棠花了。
這些純白色的花朵的邊緣,站在三個女子。一個女子,素白的衣裳,蒼白的臉頰,看起來沒有多少的生氣。旁邊,站著一個穿著青碧色衣裳的女子。這個女子,柔和的眉眼之中,有著幾許清淡的憤怒。眉眼之間的淩厲之色,與她的清淡疏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如蔥白一般的手指上,還提著一株海棠花。海棠花的根部,還有一些濕潤的泥土。看樣子,是剛剛才扯下來的。緊跟著她站著的,是一個藍色衣袍的女子。她看起來年歲較小,眉宇之間,有一股稚嫩之色。稚嫩之中,還透露著幾許無措。眼下,她的眼睛裡,閃爍著焦急的光芒。
誰也沒有說話。
氣氛一度變得十分地安靜。
最怕空氣,突然地安靜。
汀藍看看姑姑,又看看那個白裳的女子,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姑姑,我們回去吧!”汀藍忽而打破了沉默。
青鸞笑道:“大祭司定然不會怪你晚歸的,彆怕呀,孩子!”
這般慈愛,這般溫和,這般友好的姑姑,又回來了!汀藍一度有些錯愕,剛才那個疾言厲色的人,究竟是不是姑姑。
“青鸞,你走吧!就當從沒有見過我。”白裳的女子,淡聲說道。
青鸞冷笑,將手中的那一株海棠花,徒手撕碎。
清冽的花香,在空氣裡彌散。
汀藍目瞪口呆。
姑姑在乾嘛?
那白裳的女子,麵色平靜,看不出任何的喜怒。
“娘娘,倘若您再一次對雪閣弟子出手,對雪閣大祭司出手,那麼,這就是梧桐穀的態度,也是羅浮山的態度!”
青鸞說完,便要拉著汀藍離開。
“慢著!”一道清冷的女音,喝止了她。
“從今往後,你再也不可踏足後土宮。”白裳的女子,一字一頓說道。
“那麼也希望娘娘,莫要再去了羅浮山,還弄掉了自己的簪子!”青鸞冷笑著說道。
白裳的女子,深深地歎息。
她微微閉上了眼睛,緩緩道:“青鸞,你走吧!最好再也不要來見我。”
“娘娘為何,不回答我的問題?”在要走的時候,青鸞忍不住問道。
汀藍看見,一向溫和得幾乎沒有感情的姑姑,眼底閃爍著淚光,淡淡道:“娘娘,我本以為——您是站在雪閣這邊的——可是後來,雪後就這樣沒了——我怎麼能不怨您呢!我可是看著她,一點點地長大,一點點地變得強大——慢慢地支起了雪閣的——娘娘——青鸞也不想的——可是青鸞心裡——實在是,太難過了!”
“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青鸞——我希望你記住——很多時候,我們誰都沒有選擇。”白裳的女子淡聲說著,輕輕揮手。
汀藍感覺到了眼前一片炫目,便閉上了眼睛。
好一會兒,汀藍才睜開了眼睛。
她抬眼一看,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棵高大的菩提木下。姑姑,仍舊坐在了自己的身旁,似乎在發呆。
她小心地給姑姑斟了新茶,這才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姑姑拿起茶杯,一飲而儘。
汀藍立刻便續了一杯。
姑姑還是一飲而儘。